陳貝勒轉念又一想,人家這可不就是在搶嘛。
只不過從前是他搶別人,而現在是他被別人搶,好個風水輪流轉。
想想還是不甘心,大漢艱難折騰著擦了一把淌下的血,一邊忍痛一邊弱弱掙扎道:「那啥,您不是說治療費10000積分嘛?」
溫迢迢掃了眼仍舊火紅的天幕,態度還是那樣淡淡的:「那是你主動給,現在是我自己拿。」
當然不一樣了。
這聲音如春風拂面,又如溪水潺潺,聽起來又柔又清,似乎很好說話。
陳貝勒噎了噎,倒仰的視角里一雙幽綠獸瞳就橫亘在這女人頭頂,居高臨下睥睨著他:「……」
彳亍,他認栽!
先苟住命,剩下的什麼都好說,哼,他陳貝勒的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艱難操作著掃完,把帳戶里52602.5積分一分不剩轉出去後,陳貝勒心在滴血,卻擠出個笑,小心翼翼問:「那現在能放我走了嗎?」
倒吊著這個角度,他能隱約看見女人藏在帽檐下的一雙眼睛,很漂亮,皮膚也很白,在暗處都透著光的那種瑩潤的白。
不過他的目光還來不及放肆,就被皮皮抽了一尾巴,痛得驚叫連連。
「打壞蛋,看打壞蛋啦!」小溪看陳貝勒像條鹹魚一樣來回蛄蛹,樂得又是一陣熱烈掌聲。
言紅芪和仨兄弟也覺得這真是比撿漏了C級靈核那回還讓人高興,
不過想跑?
言紅芪第一個就不同意,「千萬不能放他們走!」
她不知道從哪摸出把匕首來,「大人你不知道,這群瘋狗睚眥必報,陳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要是放他回去,我們可能死得更快。」
陳貝勒目眥欲裂,「你個瘋婆娘,你就見不得我好是吧,你給老子等著!」
又對著溫迢迢哀哀乞饒,「十萬,二十萬,五十萬,一百萬,只要您放過我,我給你,我都給你,我有錢,我家裡還有錢,只要你放我走,全都給你……」
穿搭非常廢土風的狼耳御姐咧了咧一口白牙,手裡匕首挽了個花,寒光閃爍:「你陳貝勒的命,還有你這群狗腿子的命,我言紅芪擔了,以後陳家發現了報復,只管沖我來就行,跟其他人無關。」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後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言紅芪,你要敢動手,老子就算變成鬼了也不會放過你的!」
「哎呀不用那麼麻煩,我直接送你下去見閻王,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比你這費著勁克服本能洗心革面來得快多了。
放心,我有殺變異野豬的經驗,不會太痛苦的,你可趕上好時候了,我這匕首上塗了變異花椒樹葉搗碎的汁呢,一刀捅下去,就疼一下,然後你會全身麻痹,動不了也喊不出來,只能慢慢的,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血液一點一點流走……」
邊上聽到死法的其他「蠶蛹」瞬間嚇破了膽,忙不迭求饒,「言大姑奶奶,都是陳貝勒,都是他脅迫我,你殺他,別殺我,我是被迫的,我就一普通人,命不值錢……」
眼見言紅芪無動於衷,攥著匕首越來越近,「蠶蛹」們又趕忙換了討饒對象。
「放了我吧大人,我家裡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小孩啊,我們就是混口飯吃,我們也不容易啊……」
「是啊是啊……」
「放了我們吧,我們絕對不亂說話……」
其餘人紛紛附和,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言紅芪生怕這位看起來就好說話的高階異能者被說動,遂挨個指給她看,邊指邊報出一串姓陳的名字,「這些人都跟陳家沾親帶故,在荒野里因為搶奪物資殺人滅口的事可沒少干,這個和這個,還有那個,去年在基地里合夥打殘了人,結果屁事沒有。」
「只要放走一個,我們就誰也活不了,或許,您也會被陳家打擊報復。」
溫迢迢微頓,眸中多了幾分審視:「那你們為什麼和他們一起組隊拾荒?」
言紅芪嘆了口氣,真是孩子沒娘說來話長啊。
「是因為我們,」這時,後邊被毒素影響一直有意識卻不能開口說話的老婦人恢復了些,小溪開心地把人扶著半坐起來。
她黝黑粗糙的手指向一群咕蛹者里最顯眼的豬頭陳,「他之前做局哄騙小溪加入拾荒隊,還故意抬高門檻不允許退出,紅芪他們是不放心我們才加入的。」
言紅芪驚訝回頭,「咦,洛嬸,你這麼快就醒了?!!」
我嘞個逗,這姐妹兒什麼人啊,需要中級解毒劑才能治的鬼針草毒素這麼快就解了嗎?
高階治癒系這麼厲害的嗎?
今天真是撞大運了,果真一分錢一分貨啊,貴有貴的道理!
心裡一塊大石頭放下,言紅芪心情明顯更好了,她對著溫迢迢甩了個飛吻,「大人你辛苦了,睜隻眼閉隻眼休息一下吧,等我殺完了摸屍回來的東西都歸你哈!」
天上的火燒雲似乎更紅了,正紅,胭紅,橙紅,水紅,粉紅,各種紅交纏著構成了一幅瑰麗巨著。
陳貝勒看那形容狼狽的女人一步步接近,就好像看見了索命的鬼魅,她往前走的每一步都是死亡前的精神凌遲。
不行,他要做點什麼,他一定還能再做點什麼的。
伍安和最先追上去奪下言紅芪手裡匕首,「我去,我就是個普通人,能殺掉異能者算我賺。」
從洛嬸這麼快就醒過來以及剛才那一系列動靜里回過神來的伍安泰伍安平兄弟倆也三兩步奔過去,爭搶著匕首「我去!」「我去!」「我去!!!」
小溪盯著攪成一團的四個人,眼神茫然又好奇,往老婦人肩上一靠,依戀地蹭了蹭:「姥姥,伍大叔叔他們在幹什麼啊?」
莫名其妙又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糧的溫迢迢:「……」
她突然不餓了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