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08章 我是女主拋棄的親閨女(完)

第208章 我是女主拋棄的親閨女(完)

2026-10-16 17:24:27 作者: 喜歡蚭蟲子的呂風侯

  多年後。

  監獄的鐵門「打開,花雨柔眯著眼走出來,陽光刺得她眼淚直流。

  她老了。

  頭髮花白,臉上溝壑縱橫,門牙缺了半截,後來在牢里也沒錢鑲,說話漏風,吃東西費勁。

  背駝了,手粗了,再不是當年那個燙著捲髮的俏秘書了。

  她在監獄裡待了十五年。

  賈霍遠待了十二年。

  罪名是挪用公款和詐騙,數額巨大,情節惡劣。

  花雨柔還多一條重婚罪,因為她跟方建國沒離婚就跟賈霍遠以夫妻名義同居,方建國癱在床上沒法來告她,是方若蘭替她爹遞的訴狀。

  花雨柔低著頭走出監獄大門,門口空蕩蕩的,沒有人來接她。

  她站在路邊,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家沒了,方建國不會原諒她的。

  花雨柔蹲在監獄門口的馬路牙子上,摸了摸兜,裡面只有出獄時發的二百塊路費。

  她想起宋明遠。

  那個騙了她五萬塊的男人,後來她才知道,那是個職業騙子,專門騙她這種想攀高枝的女人。

  賈霍遠也被他騙了三千。

  兩個人為了這事在派出所里互相撕咬,把對方的底褲都揭了個乾淨。

  宋明遠後來抓到了嗎?

  花雨柔不知道。

  她在牢里沒打聽過。

  她只知道,自己這輩子,毀在了三個男人手裡。

  

  方建國是她嫌棄的,賈霍遠是她攀附的,宋明遠是她幻想的。

  她慢慢站起來,沿著馬路往前走。

  走了一個多小時,走到熟悉的巷子。

  她租過的那間屋子還在,房東早就換了人,門口坐著個陌生老太太在擇菜。

  花雨柔站在巷口看了半天,沒進去。

  她又走,走到機械廠門口。

  廠子還在,只是換了招牌,叫「紅星機械有限責任公司」,門口掛著大鐵牌子,門衛室換了個年輕小伙子,正低頭刷手機。

  花雨柔站在馬路對面,遠遠看著那扇她曾經進進出出的大門。

  就是在這兒,方小兵堵著她喊娘,要五百塊撫養費。

  就是在這兒,她摔了個狗吃屎,門牙磕掉半截。

  就是在這兒,她以為自己攀上了賈霍遠,從此飛上枝頭。

  她站了很久,久到門衛小伙子抬頭看了她一眼,問她找誰。

  她搖搖頭,走了。

  天快黑了。

  花雨柔走到一座橋底下,橋洞裡住著幾個流浪漢,裹著破棉被,縮在角落裡。

  她找了個避風的角落蹲下來,把出獄時發的舊棉襖裹緊。

  肚子餓了。

  她摸出兜里僅有的幾塊錢,去橋頭小賣部買了兩個饅頭,就著公共廁所的自來水咽下去。

  饅頭是涼的,硬得硌牙。

  她嚼著嚼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方若蘭在灶房裡燉的那鍋魚湯。

  白生生的,鮮得很。

  第二天,花雨柔在街上碰見了賈霍遠。

  他比她早出獄三年,但看上去比她老了十歲。

  頭髮全白了,背佝僂著,臉上那三道抓痕早就好了,但留下三道深深的疤,像三條蜈蚣趴在臉上。

  他穿著撿來的破棉襖,腰上繫著根草繩,手裡拎著個蛇皮袋,裡面裝著幾個空瓶子。

  他在撿破爛。

  兩個人隔著馬路對視。

  賈霍遠先認出了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花雨柔也沒說話。

  兩個人站在馬路兩邊,兩兩相望。

  最後還是賈霍遠先開口:「你出來了。」

  「嗯。」

  「有地方住嗎?」

  「橋洞。」

  賈霍遠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也住橋洞。東邊那個。」

  花雨柔沒說話。

  賈霍遠拎著蛇皮袋往前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她一眼:「要不……一起?搭個伴。」

  花雨柔站在原地,看著他滿是褶子的臉,笑得比哭還難看。

  「賈霍遠,咱倆這輩子,算是耗上了。」

  賈霍遠沒接話,拎著蛇皮袋繼續走。

  花雨柔跟了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傍晚的街上。路燈亮了,照著他倆的影子,一個長一個短,歪歪扭扭地拖在地上。

  走到橋洞底下,賈霍遠把他那床破棉被分了一半給花雨柔。

  花雨柔接過來,裹在身上,靠在冰冷的橋墩上。

  兩個人並排坐著,看著橋底下流過的黑水。

  賈霍遠從兜里摸出半截煙屁股,點上,吸了一口,遞給花雨柔。

  花雨柔接過來,吸了一口,嗆得直咳嗽。

  「你還是不會抽。」賈霍遠說。

  「你也沒學會做人。」花雨柔說。

  兩個人又沉默了。

  半晌,賈霍遠開口:「你說,方若蘭那丫頭,現在幹啥呢?」

  花雨柔沒說話,但腦子裡浮現出那張小臉。

  她不知道方若蘭現在在哪兒,在幹什麼。

  但她知道,方若蘭肯定過得很好。

  那丫頭,天生就是能過好日子的人。

  不像她,也不像賈霍遠。

  「賈霍遠,」花雨柔忽然說,「你說咱倆這輩子,圖啥?」

  賈霍遠吸了口煙,沒回答。

  過了很久,他才悶悶地說:「圖啥?圖個屁。」

  花雨柔笑了一聲,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她這輩子,就毀在一個「貪」字上。

  貪錢,貪權,貪男人的甜言蜜語,貪不屬於自己的榮華富貴。

  到頭來,什麼都沒貪著。

  還把命搭進去了。

  花雨柔靠在橋墩上,慢慢閉上眼睛。

  賈霍遠在旁邊抽著煙屁股,菸頭一明一暗,照亮他臉上那三道蜈蚣疤。

  橋底下的水靜靜地流,帶走了菸灰,帶走了倒影,帶走了兩個無家可歸的人最後一點活氣。

  半個月後。

  有人在橋洞裡發現了兩具屍體。

  一男一女,並排躺著,身上裹著破棉被,臉朝著橋洞外面,眼睛都睜著,望著灰濛濛的天。

  法醫來了,說是餓死的。

  天太冷了,橋洞底下沒有暖氣,兩個人身體本來就不好,加上長期營養不良,夜裡溫度降到了零下,就這麼沒了。

  警察來收屍的時候,在花雨柔的懷裡找到了張皺巴巴的紙。

  是那張五萬塊的欠條。

  紙已經發黃了,字跡模糊了,但「花雨柔」三個字還看得清。

  旁邊還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小字,是用指甲刻的——

  「我錯了。」

  賈霍遠的蛇皮袋裡,找到了一張照片。

  是他和林月月結婚那年拍的,兩個人站在一起,年輕,乾淨,笑得傻乎乎的。

  照片背面寫了一行字,也是指甲刻的——

  「月月,對不起。」

  警察把屍體拉走了。

  橋洞底下空了,只剩下兩床破棉被,幾個空瓶子,和半截沒抽完的煙屁股。

  風一吹,菸灰散了。

  什麼都沒有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