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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謀殺親夫

2026-09-05 07:38:12 作者: 水生玉

  其實沈策傷得並沒有虞菀所想的那麼嚴重。

  但在虞菀這樣一生可能都見不了幾次血的貴女看來,這幾乎浸透半邊衣衫的血漬,已然是重傷的證明。

  她緩緩深吸幾口氣,勉強平復心口慌亂的疾跳,開口:「沈策。」

  沈策正說得起勁,渾然不覺她語氣中的涼意,甚至連她叫的是自己名字都沒注意到,有些呆傻地應一聲:

  「啥?」

  虞菀睇著他滿是茫然的臉,心底的擔憂混著無名火噌噌竄起來。她走近幾步想拉他,又怕碰到傷口,最後板著臉一指邊上坐榻:

  「你給我坐下。」

  這下沈策終於聽出來不對了,雖不知為啥不對,但某種本能與直覺下,他乖乖移步坐了過去。

  虞菀看著他:「連翹,去請醫官過來。」

  沈策:「啊?不…不是不行……」

  他老實閉嘴。

  虞菀又喚人將備在帳內的藥箱取出來,自己則走上前,指尖試探著在那片染血的衣料上輕輕碰了一下,觸得濕涼。

  她垂眼看了看指腹上洇開的暗紅,語氣涼颼颼的:「你說這血不是你的?」

  沈策「呃」一聲:「這……也不全是我的,真沒那麼嚴重,娘子……」

  虞菀打斷他:「把衣裳脫了。」

  沈策沒敢反駁,將衣衫利落脫下,露出健碩的上半身來。

  被血浸得貼住傷口的布料被扯下時,又將傷口拉出血珠來,虞菀的視線不由自主便落向了那片刺眼猩紅。

  只見在他寬闊後背上,一道皮肉翻卷的傷口自左肩胛處斜亘向下,幾乎要劃到脊背處,新滲出的血與半乾的血混在一起,將那大半邊身子染成猙獰暗紅。

  此處傷口最重,其下還零散分布著數道劃傷淤痕,同原本的舊傷疤交錯著,相當駭人。

  虞菀眼皮一跳,又繞到他身前打量。

  只見在肋間靠近心窩的位置散著一大片淤紫,在他深色的皮膚上都顯得醒目,像是被什麼圓鈍重物狠擊過一般。

  虞菀的臉已徹底沉下來了,她緩緩撩睫,對上沈策的視線:「你管這些叫沒事?」

  沈策心虛挪開眼睛,嘀咕:「咳…就是幾道口子……」

  「將軍、夫人,王太醫來了。」

  連翹在此時帶人入帳,虞菀才沒再斥他,微沉著小臉退到一旁。

  

  太醫先與二人行了一禮,便到沈策身旁切脈觀察一番,隨後打開隨身藥篋開始處理。

  「夫人寬心,將軍這傷都在皮肉,並未傷及內里。將軍身子強健,只要定期上藥、平日注意靜養些,傷愈不成問題。」

  王太醫一邊絮絮囑咐著,一邊麻利地給那道最深而長的傷口清創縫合敷藥,包紮完畢,又將餘下的幾道小劃傷也簡單處理過,又繞到跟前,

  「這淤傷……得用這藥酒每日揉敷,將淤血揉散才好。」

  適才一直靜靜瞧著的虞菀忽開口:「有勞王太醫指點一二,待會兒我來罷,之後幾天若讓旁人伺候這事兒,我也不放心。」

  王太醫只當她是憂夫心切,自一口答應下來,與她細緻演示一番,還仔細說了幾項注意的地方。

  沈策卻總覺得不大妙。

  虞菀又問了些飲食忌口之類,王太醫一一囑咐過,隨後開了道清火調養的方子,便告退離開了。

  侍女們默默端了新的乾淨溫水進來,又在連翹帶領下退了出去。

  帳內又安靜下來。

  虞菀走到他身旁,用指尖在他後背上包紮好的紗布上小心翼翼戳了戳:「還疼嗎?」

  沈策連忙搖頭:「不疼不疼,娘子……」

  虞菀便逕自走開,在旁慢條斯理淨了手,隨後將藥酒倒在掌心,一邊揉搓著一邊又回來。

  一坐一立,沈策微微仰頭,又因虞菀俯身過來揉淤血而低頭。

  「那個…娘子……」

  虞菀沒搭理他。

  沈策垂眼看著,只能瞧見她不時眨動的蜷長眼睫和微抿起的粉唇。那雙搓熱了藥酒的手按在淤傷處,牽動隱隱鈍痛,不過對他這體格來說,還算不得什麼。


  他由她揉了一陣,繼續乾巴巴說:「你看那太醫也說了……就是皮肉傷,沒傷筋動骨…嘶——」

  揉在傷處的力道忽重了點,沈策一時不防,沒忍住嘶了口冷氣。

  虞菀勾起一點唇角,要笑不笑看他:「怎麼,將軍還覺得傷輕了,要摔胳膊斷腿才舒服?」

  沈策小聲哼哼:「沒有沒有……你別生氣……」

  虞菀再度垂眸,硬邦邦頂一句:「誰生氣了。」

  沈策忍不住咧開一點嘴角。

  菀菀居然這麼擔心他?

  他忽然覺得這傷受得很值了。

  太值了!

  沈策心底暗爽著,一邊向後仰了點身子方便她動作,那兩隻柔嫩溫熱的手心揉在淤傷上,仍是隱痛陣陣,可他卻覺得舒坦極了。

  他盯著那兩隻手看了半晌,又不由自主抬眸,看向虞菀因身子前傾而微微敞露的半截鎖骨。

  濃重的草藥氣里,她身上的香氣纏繞其中,幽幽飄來。

  沈策忍不住心猿意馬,嘴皮子又不老實起來:「娘子,其實真不打緊。以前在北邊兒的時候,比這十倍重的傷老子都受過,不還好好的嗎?」

  虞菀眼皮未抬,只沉默了幾息,手心忽用力一按:「是,就你厲害,就你最勇猛,整個大齊就你本事最大!」

  沈策被按得腰腹驟然繃緊:「嘶——」

  「疼?你還知道疼?」虞菀冷笑,怨氣明顯更重了,「你這莽夫不是鐵打的嗎?也會覺得疼?就知道逞強臭顯擺,那麼多武人,屬你最愛出風頭……疼死你算了!」

  「嗷——!」

  沈策這下是真沒防備,被突如其來的重按疼得嚎了一嗓子,險些整個人從榻上蹦躂起來:

  「……娘子!你謀殺親夫啊!」

  「讓你長點記性。」虞菀沒好氣地哼一聲,但見他疼得俊臉都有些扭曲了,又捺不住心軟,傾身用掌心輕揉幾下,還輕輕吹了幾口氣,「……好了好了,還疼嗎,不打緊吧?」

  溫熱的氣息噴灑過來,似乎真的消解了痛意。

  沈策緩緩吐出一口氣,有些委屈地嘟噥:「娘子,你也太狠心了……」

  虞菀眼神一閃:「誰讓你亂動?」

  沈策更委屈:「我沒動。」

  虞菀瞪他:「那你還跑去找熊?」

  沈策心說這兩件事到底有啥關係,但聰明的他選擇不多嘴,只伸手握住虞菀的手腕便將她拉起來帶到懷中,手掌也將她的手包進掌心裡。

  「知道了,老子再不逞能了,別生氣了,嗯?」

  虞菀扭過臉不看他,悶悶說:「沒生氣。」

  「好,沒生氣。」沈策捏一捏她的手,聲音沉下來,「老子沒想出風頭,老子就是想給你長長臉,讓你高興。」

  虞菀終於扭過頭了,水汪汪的眼暈開幾分紅意:「你受這樣的傷,我怎麼高興?」

  「知道知道,我以後肯定帶足人馬,不會讓你擔心了。」沈策被她瞧得心頭髮軟,一邊保證著,一邊忍不住湊過去親了一口。

  「誰…誰擔心你了!」

  擔心自己碰到他傷口,虞菀直等沈策鬆手了,才飛快躲出他懷抱,頭也不回匆匆往外走,

  「……我去看看藥煎好了沒!」

  沈策睨著她慌亂背影,終於忍不住,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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