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屏幕就亮著，正好在簡訊的頁面，南枝當然是看到了周煜的威脅。
「看見了，你現在回來拿嗎？」
她們剛剛下課，陳嘉言走得急了些，把手機忘在教室里了，用公共電話亭打的電話。
沒人在，南枝就沒裝模作樣，冷著臉，用柔軟的聲音問道：「要不我給你送過去吧。」
「你放前台，我明天放學過來拿，現在確認沒有丟掉就好了。」
陳嘉言的聲音聽起來像鬆了口氣。
「好的，我把你放起來。」
南枝收拾完東西，出門給周煜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大概十幾秒，對方接了，背景聲音很嘈雜，全是激烈的歡呼聲。
周煜抬了抬手，走到休息室里。
「後悔了？」他漫不經心的問道。
南枝沉默了一會，聲音平靜：
「我後悔認識你了。」
話音落下，周遭的空氣驟然凝固，周煜臉上那點悅色瞬間蕩然無存。
「你明知道陳嘉言是無辜的，卻要因為我們的事情故意牽連他……」南枝說了他很多，最後說道：「你要是不高興就沖我來，不要再牽扯無辜的人。」
良久，他低低笑了一聲：「後悔認識我，你是覺得我很爛對嗎？」
南枝難以抑制的哽咽：「難道不是嗎？你打人不需要承擔代價，不高興了就隨意欺辱霸凌，所有人都得捧著你討好你，你的喜歡就是毒藥，只要不順著你，你就變得惡毒，你怎麼這麼可怕！」
聽著她的控訴，周煜僵立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緊。
「你別哭了。」周煜再不理智，也知道她此刻的情緒很崩潰，不能再刺激她了。
「你叫我別哭我就別哭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愧疚，明明壞事是你乾的，我卻在這裡自責，我恨死你了周煜，你為什麼要這樣。」
南枝抽泣聲越來越清晰。
「你的心就是黑的，你打了人你也睡得著，可我睡不著，你為什麼要因為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去打別人？我這幾天黑眼圈都深了，書也沒讀，想找你讓你別打了，怕你連我一起打了。」
南枝哭得很慘。
「我不打人，我就打過陳嘉言一個，我也沒有打人的癖好，你誤會我了，那些謠言都是假的。」
周煜頓了頓，有些不知所措。
她第一次跟自己說這麼多真心話。
自己當時在氣頭上，沒有想過她會因此自責，可現在仔細想想，她本來就是那麼善良的人。
周煜終於知道自己做錯了。
他明白她為什麼要拒絕自己了。
「你剛拒絕我，他就跟你走得這麼近，一起放學一起兼職，還從周家搬了出去，貼吧里都在說你們在一起了…」
周煜想著又有點生氣。
他就覺得陳嘉言是故意的，那種暗戀南枝的眼神他在很多人眼裡都看到過，不會判斷錯誤。
「我為什麼一定要談戀愛，我不跟你談，難道就得跟別人談嗎？我是瘋了嗎？我心裡沒有讀書居然只有談戀愛，我就不能是因為陳嘉言跟我一樣可憐我才去幫助他的嗎？」
「上次你們家就差點害死他，我什麼時候惹你不高興了你是不是也要害死我，你好可怕。」
「我一點都不想跟你談戀愛！你要是想欺負你就來欺負我，別再去找陳嘉言的麻煩，不然…不然我就跟你魚死網破！」
南枝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她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喝了口水潤潤嗓。
演這麼久真是辛苦自己了。
周煜根本插不上話，她難得話這麼多這麼密語速這麼快，像是真的生氣了。
雖然在她生氣的時候這樣想是有點不道德，但周煜真的覺得她說的話都很可愛。
原來，她跟人吵起架來是這樣的。
周煜將手機放進兜里，往基地入口走去，他停在車庫面前，皺了皺眉，問旁邊的人：「我車呢？」
工作人員掃了一眼車庫，才說道：「周少爺，您的車都在這了。」
「我那輛粉色的電動車。」周煜不耐煩地揉了揉眉眼，耳邊還迴蕩著南枝哭得亂七八糟的聲音，那些控訴像蛛網纏在心頭，悶得人喘不過氣。
工作人員立馬反應過來，連忙道歉：「新來的員工以為是基地其他員工停在這裡的，挪走了，我現在就去聯繫。」
周煜放下手：「我沒時間等你們處理，明天我要重新看到它。」
那小粉是專門用來接南枝的，本來寄存在基地保養，並沒有打算丟棄。
……
周煜去蹲人了。
他開車速度比南枝快些，到她家樓下時，南枝的公交車還有兩站才到小區門口。
看著一邊抹眼淚一邊走路的南枝，周煜心口傳來一股尖銳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