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清晨,吳敏登少校帶著一隊士兵來到維修車間驗收成果。
當他看到整齊排列的二十門修復完畢的火炮時,陰鷙的臉上首次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這不可能..."他快步走向其中一門曾被判定報廢的榴彈炮,親手檢查每一個部件,"連炮膛的裂紋都修復了?"
並不是每門炮膛都到了必須要全部換新的程度,但吳敏登還是很震驚,眼前這華夏人居然能把翻新做到這種程度。
九條雪彥擦了擦手上的油污,露出謙遜的笑容:"用了點獨門技術。不過這門炮的壽命只剩下原來的一半,建議用作訓練裝備。"
吳敏登突然大笑起來,用力拍打九條雪彥的後背:"好!很好!"
沒想到那幾個後勤兵這次還真誤打誤撞找到了個好苗子,有這個人在,到了前線,他的貢獻也會被上面的人記在心裡的。
他轉頭對副官果斷下令,"立刻準備車輛,我要親自帶他先去帕敢前線!"
然而這時昂敏上尉匆匆跑來,神色激動地和他報告:"少校!通訊部那邊也傳來好消息!那個日本人不僅修好了所有設備,還改裝出一套抗干擾系統!"
吳敏登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他踱步到九條雪彥面前,突然用生硬的漢語說道:"林先生,我為我之前的無禮道歉。"
他指了指肩章,"在緬甸,技術就是軍銜。從今天起,你們兩位享受和我一樣的少校待遇。"
九條雪彥裝作受寵若驚的樣子:"長官言重了..."
"不必謙虛。"吳敏登打斷他,眼神銳利如鷹,"我知道你們不是普通技術人員。但沒關係——"
他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在這裡,只要有能力,來歷並不重要,何況,你背後的國家,也是支持我們的!"
吳敏登並不害怕眼前這個華夏人會刺探緬甸什麼軍事機密。
因為客觀事實就是緬甸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都比不上隔壁鄰居,吳敏登有時都甚至覺得,華夏看待附近的小國基本就和帶著透視鏡看他們一樣,赤裸裸又坦蕩蕩。
再從國際層面來說,華夏本就是鐵了心站隊政府軍的。
兩國都知道緬甸國內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統一才能徹底根治自己國家的毛病。
所以他們早就組團了,只是配合滅了一茬馬上又生出一茬,多少個園區就跟春風吹又生一樣。
可能華夏本身也是有些惱火的,畢竟那邊的民眾受害的人也是很多,所以這次在他們表態出要購買武器時,流露出巨大的熱情。
只是...買回來的玩意多少是有些不盡人意了。
吳敏登想到之前在華夏斥巨資購買的數位化炮兵系統,太陽穴就突突直跳。
怪他們當初只顧著看兜里的錢買得起什麼威力最大的設備,忘記考慮自己國家的雨林潮濕天氣了。
早知今日那些自動化榴彈炮會變成如今這啞火的模樣,當初就得跟華夏要個售後工程師駐紮緬甸處理問題才是。
當天下午,一支由五輛軍用越野車以及十五門運往前線手動榴彈炮組成的車隊在密支那郊外集結。
吳敏登坐鎮中間車輛,副駕坐著全副武裝的副官。
九條雪彥和松田陣平被安排在第三輛車,坐在後面,副駕是昂敏上尉。
"從這裡到帕敢需要六小時。"吳敏登在出發前對兩人說,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蜿蜒的路線,"我們會避開主要交戰區,但還是要做好遭遇伏擊的準備。"
吳敏登給兩人各自送了一個沉甸甸的金屬箱,"給你們準備的禮物,到了前線就用得上。"
兩人打開一看,是全新全套的器械工具。
趁著車隊在郊外臨時休整的間隙,九條雪彥藉口解手,躲進路邊的灌木叢。
他迅速點擊手錶通訊器:"蘇格蘭,黑麥,跟著定位幫我們注意後方周邊安全。"
"收到。"諸伏景光的聲音率先傳來,"我正在返回酒店路上。"
"我之前租了車,現在去接蘇格蘭。"赤井秀一的聲音依然帶著些許鼻音,但比早上清晰多了。
"收到。"九條雪彥回應,"一切按計劃行事。"
也就是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昂敏上尉的呼喚聲:"林先生?你好了嗎?該出發了!"
九條雪彥迅速結束通訊:"保持頻道靜默,帕敢見。"
他整理好衣服一瘸一拐走出灌木叢,對昂敏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讓你們久等了,實在是肚子不太舒服,這會蹲得腿都有點麻了。"
車隊重新上路後,駛入了一條堪堪過一輛越野車的狹窄泥濘土路。
茂密的熱帶植被幾乎遮蔽了天空,雨就跟永遠下不完一樣透過樹葉間隙灑在泥濘的路面上。
松田陣平借著車輛的顛簸,用膝蓋輕輕碰了碰九條雪彥,手指在座椅上敲出暗號——昂敏不對勁。
九條雪彥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他早就注意到這位翻譯官一路上頻繁查看手錶。
"上尉,"九條雪彥故意用閒聊的語氣問道,"您去過帕敢幾次?"
昂敏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的光遮住了他的眼神:"這是第三次..."
話音未落,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
領頭的越野車以及吳敏登的車輛瞬間被火箭彈擊中,化作一團火球沖天而起。
九條雪彥第一時間將驚詫的松田陣平按倒,兩人迅速俯身觀察什麼情況。
可下一秒卻只見前方硝煙中,吳敏登的副官掌心撐在防彈玻璃上鮮血四溢,渾身是血地從燃燒的車輛殘骸中爬出,死神並沒有給他存活下來的機會,一陣密集的子彈瞬間就將他打成了篩子。
松田陣平此時此刻脊背發寒,向來拆彈穩得不行的手在看到這一幕時卻不由自主顫抖了起來。
那個不可一世的軍官,就這樣被突如其來的火箭炮滅了?
九條雪彥第一時間握住了他的手,下一瞬卻注意到車上昂敏過分冷靜的面容,一個想法陡然在他腦中炸響——吳敏登率領的政府軍里有內鬼,內鬼是誰,結局已經昭然若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