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電影下來,只有許之言看得入迷,另外三個人各懷心事。
顧之意全程憤憤地啃著爆米花,時不時轉過頭去掃射一眼后座的兩人。
陸章澤一接收到顧之意的眼神,就自覺往另一側傾身,遠離著霍鈞霆,生怕又被牽扯上什麼。
電影落幕,燈光亮起,觀眾紛紛離席。
許之言和顧之意姐妹倆坐得靠前,離場時被堵在了最後。
陸章澤在電影快結束時提前離席,和霍鈞霆兩人等在出口。
霍鈞霆微怔愣一秒,眉心蹙了蹙,投來一個看傻子的眼神,「老子還嫌棄你呢!」
「那你還來!」
「誰TM跟老子說外出談項目?電影院談項目?」霍鈞霆眸光閃動,幾絲冷意穿梭在他身上,「老子還沒跟你算帳的!」
「算什麼帳?又不是我的公司……」
陸章澤話說到一半就被霍鈞霆猛地衝上來抵在牆上捂住了嘴。
他手勁兒使得大,眼神迅速閃爍,又左右張望了一瞬,暗含威脅地說:「閉嘴!你再多說一句,老子一定不讓你進家門!」
陸章澤推了一把霍鈞霆,順著拍了拍肩膀和衣袖,嗓音透出幾分不滿:「滾遠點兒,我的新衣服!」
霍鈞霆冷嗤一聲:「屁衣服,裝什麼?」
陸章澤沖他翻了個白眼,隨即嘴角又抑制不住上揚,黑眸中竟浮出一層羞澀,「這可是意意給我買的新衣服!」
說著還故意抬手朝霍鈞霆顯擺,「怎麼樣,帥吧!意意親手挑的,而且還是她付的帳哦!」
霍鈞霆看他這副不值錢的樣子就一股子邪氣,又推著他貼上牆,舌尖遞上後槽牙,「老子知道!」
這語氣,頗有咬牙切齒的不服氣。
顧之意這小白眼狼兒,真是白養了!
兩個高大俊美的男人面對面抵在影院門口,引起了不少離場觀眾的圍觀。
「他們這是幹嘛呢?」
「蛙趣,好帥倆男的」
「這倆……不會是……嘿嘿嘿,還挺養眼!」
「這也太會了吧,影院壁咚!」
「小說照進現實?難怪我找不到男朋友!」
「嗚嗚嗚,同性相斥是騙人的……」
顧之意和許之言一出來就聽見人群紛紛擾擾地在議論些什麼,走近一瞧,原來是那倆傢伙,輕飄飄的語氣淡然散去:
「你倆要不避點人呢?」
霍鈞霆和陸章澤這才發現自己被圍觀了,連忙鬆開了彼此,一個撓撓頭,一個搓搓手,恨不得離對方八百米遠。
果然,尷尬時刻,人總是很忙。
許之言平靜地掃一眼,只當看了個笑話,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多給,拉著顧之意就往前走。
陸章澤和霍鈞霆見狀立馬呼聲解散了人群,又屁顛屁顛地跟上去了。
「意意~」陸章澤大跨步走到顧之意身側,試探性地喊了一句,神色凝然牢牢鎖住她的面容。
顧之意挽著她姐往旁邊稍了稍,淡淡瞥他一眼,「走開,騙子!」
他沉沉地盯著顧之意,立刻反駁道:「我沒騙你!」
顧之意見他不承認,頓住腳步,揚揚下頜指向霍鈞霆,「那他怎麼出現了?」
「我也不知道他怎麼出現的!」陸章澤攤開手一臉無辜,語氣還染上幾分無力:「你倆剛進去,我就說去買票,結果你哥就冒出來了!我發誓,真沒告訴他地址!」
「不信,你問他!」陸章澤表忠心還一把把霍鈞霆扯過來攬住他的肩。
霍鈞霆懵了一瞬,愣愣地看著許之言不說話。
顧之意一副護崽子的架勢站在許之言面前,氣勢洶洶地瞪著她哥,「看什麼!」
「說話!」陸章澤急了,攬住他脖頸的勁兒往裡收了收,「快解釋!」
霍鈞霆晃了晃神,被陸章澤這麼一勒,緊繃著一張臉,屈肘戳向陸章澤胸腹,視線相撞那一刻,壞心思攀上心頭,「解釋什麼?解釋你翻臉無情?解釋你見色忘義?」
陸章澤頓時愣怔在原地,簡直被霍鈞霆給氣笑了,一臉無辜地看看霍鈞霆,又瞧瞧顧之意,他真的沒有哇!
顧之意一聽臉色越發暗沉,使勁兒推一把陸章澤,「還不承認,我不會和你說話了!」
請蒼天,辨忠奸!
陸章澤簡直是有理說不清,只好先安撫顧之意的情緒,想要將她拽到一邊好好解釋一下。
許之言像個旁觀者一樣,從頭到尾都沒發表過任何言論,甚至還貼心地站遠了些,見顧之意掙扎,想要去「解救」時,自己又被霍鈞霆拽住了。
「我送你回去!」
許之言陰涼涼地看著自己手腕處那隻經絡分明的手,「不必,鬆手!」
霍鈞霆越握越緊,低沉的聲線染上幾分孩童的無賴感:「那你送我回去!」
聞言,許之言愣了下,靜默著看著他,好半晌沒說話。
見她沒回應,霍鈞霆又弱弱地解釋道:「我沒車!」
早上是被陸章澤硬拽起來的,等人清醒的時候就已經坐在天映總裁辦公室了。
回來這麼些天要不就是蹭顧之意的車,要不就蹭顧明宇的車,還沒時間去提車。
以前那些車都被顧淑慧鎖在老宅的地庫,沒她點頭,他根本不敢去開。
從天映出來都是打的計程車,要不也不會等那倆人吃完飯逛完商場才到。
許之言凝望著他俊朗的眉眼,一如記憶中的那張面容,只是此刻並無悸動。
她撩撥了一下頭髮,張揚而明媚的笑容在臉上綻放,唇角一勾,「我不喜歡救濟路邊的小狗!」
霍鈞霆神色微動,眼眸中幾絲隱晦的情緒閃過,心間似被堵住一團浸了水的棉絮,艱澀沉悶,「你能不能……不要……」
她沒耐心聽他說完,神色一凜,吐出的字文似一柄柄利刃深深刺在他的心臟。
「不能!」許之言嗓音堅定,「一個合格的前任就應該跟入土了一樣,這道理你不明白嗎?」
「還是說,你想和我重修兄妹情?」她自嘲一笑,「可你不是從來沒拿我當過妹妹嗎?我親愛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