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希月來到地方。
小男子蘇瞑已經安安靜靜坐在那裡等著了。
蘇暝坐得端正,小手搭在膝蓋上,一身深綠色的迷彩軍訓服襯得他 難得的乖巧。
旁人也在的時候,蘇暝從不會這般拘謹。
大多時候有大大咧咧的鄭菲菲在中間,他和韓希月說話時總是坦蕩又從容。
可只要剔除掉第三人,只剩她們兩個。
這個小男子就會亂了方寸,渾身都透著無措和靦腆,連抬眼直視對方都做不到。
平日裡乖張的性格好似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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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希月收住奔跑的步子,放慢動作一步步走到椅子前坐下。
肩頭相蹭,兩人小臂完完全全緊貼在一起。
溫熱的、屬於彼此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軍訓服布料傳過來。
蘇暝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胸腔里的心跳驟然亂了節拍,心口泛起一陣細密的燥熱。
耳朵也染上一層淺淺的緋色,他強迫自己穩住語氣,輕聲開口:
「防曬霜你……用了嗎?」
他抬眼悄悄瞥了她一眼,經過這兩天的暴曬,韓希月的皮膚肉眼可見的曬深了一個色號。
「沒有。」韓希月聲音輕輕的,眼底藏著溫柔。
「為什麼?」
蘇暝皺眉,語氣帶著本能的關心,「白天操場太陽那麼毒,很容易曬脫皮的。」
「不捨得。」
短短三個字,輕飄飄落在風裡。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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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卷著梧桐樹葉沙沙作響,盛夏的燥熱被層層梧桐枝葉擋住。
十幾年朝夕相伴的情愫,都藏在這無聲的貼近里。
心知肚明,
卻誰都不敢戳破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不是青春期一時興起的心動,是從小到大無數個朝夕相處里慢慢沉澱出來的偏愛。
只是兩個人都太過隱忍。
尤其是蘇暝,平日裡個性乖張、跳脫。
可只要單獨碰上韓希月。
心底藏不住的在意,就會困住他的所有言行。
他緊張、侷促、不知所措,不知道該說什麼話題,不敢靠太近,不敢直視她飽含情意的眼睛。
韓希月看著小男子緊繃的側臉,看著他微微蜷縮、緊張攥起的手指尖……
她沒有打破這份安靜,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挨著他坐著。
反正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鄭菲菲是她們之間最自然的緩衝屏障。
現在這片梧桐樹蔭,
是只屬於她倆的秘密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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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宿舍安安靜靜的。
劉正玉又躺在床上,低聲跟男朋友打著電話。
她聲音放得柔柔的,語氣黏黏糊糊的,時不時還會傳來幾聲輕輕的笑,細碎的交談聲斷斷續續飄在整個寢室。
對面兩個床鋪空蕩蕩的。
季雯還在外面約會,疊的整齊的豆腐塊碼在床頭,一點人影都沒有。
旁邊韓希月的床位也空著。
床鋪下面的桌子上,還擺著鄭菲菲剛才幫忙捎回來的水杯,取個快遞到現在還沒回來。
鄭菲菲癱在自己床上,手指懶洋洋地劃著名手機屏幕,半點興致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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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那邊進展向好。
季雯已經吃上了。
【(省略號)】
「乖一點 」
溫熱的大掌拍到圓潤的屁股上,柔軟的觸感讓季雯捨不得鬆開。
……
一直熬到宿舍樓快要熄燈閉寢,季雯才慢悠悠地把小男子送回小男子宿舍樓下。
纏綿的親昵過後,江榆被折騰的半點力氣都提不起來了。
他渾身泛著褪不下去的緋紅,走路都要靠著季雯抱著才能站穩。
好不容易回到寢室,見蘇瞑又不在。
江榆趕緊簡單洗漱完畢,蜷回自己的床鋪,小心翼翼摸出季雯臨走前給他的消腫貼。
牢牢記著女人叮囑他的話,指尖輕輕碰著泛紅髮腫的地方。
動作笨拙,又乖乖地把消腫貼平整貼好。
消腫貼是季雯讓彤彤在系統商城兌換的,消腫效果一流。
冰涼的觸感冰得小男子一激靈,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心臟也在胸腔砰砰直撞。
他連忙扯過薄被子蒙住整張臉,蜷縮在被窩裡。
和昨晚一模一樣,表面上看著是睡著了,
心裡卻悄悄留意著門口,乖乖等著蘇暝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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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暝還是卡著點回來的。
他輕手輕腳地推門走進寢室,進門第一時間就拿著洗漱用品去了浴室,沒有打擾床上裝睡的江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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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寢室這邊,氣氛要熱鬧得多。
季雯踩著輕鬆的步子回來,眼底是藏不住的春風得意,整張臉笑得蕩漾,心情明顯比昨天還要更好。
躺在床上玩手機的鄭菲菲抬眼瞥見她這副模樣,立馬坐起身打趣,語氣八卦又戲謔:
「喲,看你這一臉猥瑣的樣子,這麼高興?是不是我們家小魚主動親你了?快老實交代!」
季雯挑眉,唇角勾著散漫又得意的笑,心情一片大好。
居然故意跟鄭菲菲賣關子玩起了文字遊戲:
「你猜。」
「我就知道!」
鄭菲菲一拍床鋪,瞭然地笑出了聲,故意拖長語調調侃,「你可真是臉皮夠厚的。可憐我那乖巧溫順的小表弟。」
兩人正說笑打趣,走廊傳來腳步聲,韓希月推門回來了。
同樣嘴角噙著笑意,眼底還殘留著絲絲退不掉的悸動。
鄭菲菲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好心情。下意識以為她又偷偷吃宵夜不帶上自己,故作委屈開口:
「可以啊希月,又偷偷跑出去吃獨食了?這次該不會又沒給我帶吧?」
韓希月明顯比昨天從容不少:
「嗯,食堂飯都賣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