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雌性之間感覺到好奇,互相打量一下,是很正常的社交情況。
你願意交好的雌性,可以微微點頭致意,不喜歡的,就扭開頭,對方也就明白,會立刻收回目光。
但是對於有教養的雄性來說,出於尊重,是不可以隨意直視陌生雌性的,尤其是已經結侶的情況下。
那位姍枝雌性身旁的雄性顯然並不認為陸昭值得尊重,投射過來的目光傲慢而冰冷,帶著赤裸裸的評估與衡量。
這種無禮的目光讓陸昭忍不住皺了皺眉。
就在這時,尤尼爾忽然起身,上前半步,將陸昭半掩在身後。
那些或明或暗窺視的眼睛都被尤尼爾挺拔的身形遮擋住,半點落不到陸昭身上。
在陸昭看不到的角度,尤尼爾不閃不避地迎著那幾道視線打量回去。
他儀態優雅,面容上的微笑高貴而冰冷,星空般的深藍色眼眸中滿是警告的意味。
場中很快又有挑戰者上來,那個圖巴悍再次與人戰在一起。
隨著武鬥場中高漲的熱情,兩個帳篷之間的微妙氣氛很快被沖淡下去。
不得不說,這個圖巴悍的戰力確實很厲害,他連戰五場,就算上來的對手一個比一個強,他都能做到場場贏得漂亮。
陸昭拉著尤尼爾坐回自己身邊,有些好奇地示意場中的比斗問道:「尤尼爾你看,他能將自己的星力轉化為暗紅色的火焰。
那個火焰好像還不是普通的火焰,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他的戰鬥力在雄性中應該算很高的了吧?」
陸昭畢竟作「雄性」的時間還不長,見識也淺,只能大概分辨出雄性們戰力的高低。
尤尼爾聽著心愛的小雌性誇別的雄性,語調淡淡:「還行吧。到不了頂尖那一流,中上。」
他自覺自己這個評價已經摒棄各種情緒干擾,算是很客觀了。
陸昭卻有些疑惑:「說起來,到底怎麼樣才能把星力外放,以這種風火雷電的元素力形式施展出來?我試了好久都做不到。」
尤尼爾抿唇微笑,目光溫柔地凝落在陸昭身上:「別著急。星圖至少要亮起4顆晨星,也就是到達4星星階才可以星力外放。
到達4星星階之後,意識海沉入星圖,你的星圖自然會指引你怎樣外放星力。」
陸昭瞭然地點了點頭,難怪,她如今才三星,還要再上一個台階才可以呢。
見陸昭感興趣,尤尼爾又補充道:「其實不同的獸人星力轉化出來的元素之力也有很大差異。你看這個圖巴悍,」
尤尼爾示意場中那道正在揮舞著火焰巨斧戰鬥的高大身影,輕聲說道:「他的火焰顏色暗紅,溫度其實並不是特別高,剛剛對手用比較基礎的水系星術就防禦住了。
但是隱藏著的是,他的火焰有很強的腐蝕作用。」
「腐蝕作用?」陸昭跟著呢喃了一聲,目光立刻梭巡起來,很快讓她找到了痕跡:「是的,落在地上的火花很難熄滅,而且燃盡之後痕跡還有些特別,焦黑之中有腐蝕現象。
並且他的對手似乎也很忌諱用自己的星武與他的那個火焰巨斧硬拼。」
尤尼爾點點頭:「所以這個腐蝕作用很有可能也會作用在星武上,除非星階或者星圖能完全碾壓他的星階星圖,否則星圖很可能被這個火焰灼傷。」
陸昭很好奇:「所以,這個圖巴悍的星圖真的有10星以上嗎?」
尤尼爾搖搖頭:「他確實是7星星階,但是星圖里晨星總數不會超過9顆。
當星圖里總晨星數達到10顆以上後,不但星圖會擁有一個更為清晰的寫意形態,施放的星力氣息也絕不會這麼蕪雜。
10星,是天才與尋常獸人的分水嶺。」
陸昭點點頭,剛準備說話,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猛地朝陸昭襲來。
那黑影速度極快,尤尼爾反應卻更快,不過瞬間,一道星力屏障立刻張開,護在陸昭身前。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撲通一聲。
陸昭這才回過神,只見剛剛還在跟圖巴悍對戰的那個獸人對手居然被當做肉彈扔了過來,被尤尼爾擋住後如今落在了他們身前不遠的地上。
尤尼爾握住陸昭的手,眼中有著擔憂:「還好吧?沒有被嚇到吧?」
陸昭舒了口氣,笑了笑:「沒事。連S級異獸都殺過,這點小事算什麼。」
其實按照陸昭現在的身手,這種程度的襲擊,不說擋住,閃開是絕對沒問題的。
只是下意識覺得酬神節是安全的,加上待在尤尼爾身邊,所以她不自覺放鬆了警戒。
見陸昭沒事,尤尼爾眼中泛起冷光。
他倏然起身挪步,站在陸昭的身前,從高高的看台往下看去,正好看到武鬥場的管理人員和那個把對手甩過來的圖巴悍走到近前。
武鬥場管理員讓醫療隊趕緊把地上被砸得昏迷的獸人抬走,忙不迭沖陸昭行禮道歉:「抱歉,尊貴的雌性閣下。希望您沒有受到驚嚇。
我這就讓人加固安防,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相比武鬥場管理員的惶恐和歉然,把對手丟過來砸人的肇事者圖巴悍顯然要姿態傲慢從容得多。
他懶洋洋地拄著自己的大斧子,微微斜著眼睛朝陸昭二人看過來,眼裡滿是輕視。
圖巴悍嘴裡隨意地說道:「哎喲,不好意思啊。剛剛手滑了。」
陸昭剛準備說話,尤尼爾搶先開口:「你是故意的。」
聲音是陸昭從未聽過的冰冷,讓所有人都清楚明白,這是論斷,是陳述,而不是求證或無用的叫罵。
圖巴悍一副兵痞模樣,挑著眉頭嚷嚷:「什麼故意的,你可不要亂說。我可不敢傷害尊貴的雌性。」
尤尼爾並不理他,依然冰冷問道:「為什麼?」
圖巴悍也依然賣傻:「什麼為什麼?我不懂你說什麼。」
尤尼爾嗤笑一聲,那笑容比這冰天雪地還寒冷。
尤尼爾好似漫不經心般緩聲說道:「你不必誤會。我只是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讓你一會求饒能容易點。」
圖巴悍呸了一聲,不屑地望向尤尼爾嘲笑道:「剛成年的小崽子,也敢在這裡狂妄。有本事你下來,爺爺我教教你做人。」
武鬥大會本就是一個公開的挑戰場,只是因為為了求偶的緣故,一般是單身雄性上去打鬥。
尤尼爾聞言二話不說,起身就要往場中去。
不想他剛走出兩步,就被陸昭拉住手臂攔下。
尤尼爾朝陸昭看去,只見她側身避開眾人的目光,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看到的角度比著口型。
陸昭幾不可聞地輕聲說:「你的星圖還有傷。」
陸昭很清楚,尤尼爾尤尼珂這兩兄弟當初的星圖傷得有多麼重,說是瀕臨崩碎也不為過。
這麼長時間的休養,上好的藥劑堆著,依然還沒有完全修復,可見當初傷勢之重。
陸昭不希望因為一時意氣之爭,讓尤尼爾尤尼珂傷上加傷。
尤尼爾將陸昭眼底的擔憂看得清清楚楚,心裡泛起層層暖意。
他抬手拍了拍陸昭的手,同樣輕聲安撫著:「放心,沒事。你在這等我,很快就好。」
因為被陸昭絆住腳步,耽擱的這一下武鬥場裡立刻噓聲起鬨聲一片。
「快點吶!那小子,剛剛不是很狂,怎麼下場磨磨蹭蹭的。」
「看你這衣服樣式,玫瑰帝國過來的吧!怎麼不敢下我雲上城的場子嗎?」
「圖巴悍,下手輕點。這小子怕是剛成年不久,別跟他一般計較。」
「應戰!應戰!獸世大陸只能有戰死的雄性,沒有逃跑的雄性!」
「應戰!應戰!」
隨著呼喝聲一片片響起,尤尼爾這一戰已經在所難免。
尤尼爾也沒有退縮的意思,輕輕捏了捏陸昭的手以示安慰,便身姿利落地躍入了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