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婚之夜

  周煜珩把徐言清帶來的紙箱打開，裡面是他的書和一些個人物品。他默默地把書拿出來，在桌上碼放整齊。聞姝寧則把他行李袋裡的幾件常服和便裝拿出來，掛進那個新打的、還帶著木頭清香的簡易衣櫃裡。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動作間有種無聲的默契。很快，他的東西就歸置妥當了。這間原本只屬於聞姝寧氣息的屋子，因為多了他的物品，立刻變得不同，充滿了兩人共同生活的實在感。

  「你先洗漱吧。」周煜珩放好最後一本書，開口道。

  「嗯。」聞姝寧拿了臉盆毛巾，去了廚房。

  等她洗漱完回來，周煜珩也很快去洗了。聽著外面隱約的水聲，聞姝寧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床單邊角。

  水聲停了，周煜珩走了進來，穿著背心和軍褲，頭髮微濕，帶著清爽的皂角味。他看到聞姝寧坐在床邊，腳步頓了頓，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另一角，坐了下來。

  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兩人之間隔著幾十公分，夏夜的蟲鳴透過紗窗傳來，襯得屋裡更加安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沉默在蔓延，帶著新婚夜特有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張力。

  「徐副營長人挺熱情的。」聞姝寧沒話找話，試圖緩和氣氛。

  「嗯，副營長，管後勤和思想，話多。」周煜珩簡潔地評價，然後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有件事，商量一下。」

  「嗯？」聞姝寧的心提了起來。

  「關於辦酒席。」周煜珩的聲音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沉穩，「按規矩，得請一下關係近的，你的意思？」

  原來又是這個，聞姝寧鬆了口氣，認真想了想，輕聲但清晰地說：「我覺得還是不辦酒席了吧。我的情況，太高調了不好。我們剛搬新家，要不就請你關係好的戰友，還有家屬院裡常走動的嫂子們，來家裡吃頓便飯。就當是暖房，也讓大家認認門，知道我們安頓下來了。」

  她的提議很實際，既照顧了周煜珩在部隊的人際關係，又避開了她身份可能帶來的敏感點，還符合暖房的習俗，人情道理都說得通。

  周煜珩在黑暗中看了她一眼，雖然看不清，能感覺到她話語裡的謹慎和為他著想的周全。

  「好。」他一口答應，「人我來定，飯菜要辛苦你張羅，我找人來幫忙。」

  「嗯，行。」聞姝寧應下，做飯對她來說不是難事，而且這也是她融入這裡的好機會。

  正事說完，房間裡又陷入了沉默。這次，是關於如何度過這個的沉默。

  聞姝寧能感覺到自己臉頰發熱，她慢慢躺下，背對著周煜珩的方向，緊緊裹著自己這邊的被子。

  周煜珩也躺了下來，動作很輕。床確實不寬，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邊傳來的溫熱和淡淡的馨香，身體不由有些僵硬。

  兩人都睜著眼睛，望著黑暗中模糊的屋頂椽子。

  

  過了好一會兒，周煜珩低聲說：「睡吧。」

  「嗯。」聞姝寧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放鬆。她能感覺到身後男人堅實的存在，陌生，卻奇異地帶著一種安心的力量。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似乎感覺到身後的男人輕輕動了一下，然後，一條結實的手臂，帶著試探和些許笨拙，輕輕搭在了她的腰側，虛虛地環著，並沒有用力，仿佛只是確認她的存在。

  聞姝寧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躲開。過了一會兒，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也離那份溫暖更近了些。

  黑暗中，周煜珩感覺到她的靠近，僵硬的手臂慢慢放鬆下來，最終以一個保護般的姿態，輕輕落在了她的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