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食堂「授課」

  過了兩天，天氣晴好，周煜珩陪著聞姝寧去了營區食堂。

  消息不知怎麼走漏了風聲，當聞姝寧走進食堂後廚區域時，發現裡面除了炊事班的幾位師傅，還擠擠挨挨站著不少「編外人員」，大多是些後勤的幹事，甚至還有幾個聞訊好奇跑來的年輕軍官，其中就有徐言清。一看到聞姝寧，徐言清立刻咧嘴笑了，沖她揮了揮手，又對周煜珩擠擠眼睛。

  炊事班班長是個姓趙的老兵，面相敦厚，手上功夫紮實，就是對這豬下水一直頭疼。他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聞姝寧說：「周營長家的，麻煩你了，實在是……咱們也想給戰士們改善伙食，這東西便宜，就是做不好，腥氣重，浪費了可惜。」

  「趙班長別客氣，我就是把我知道的說說，大家一起試試。」聞姝寧態度溫和，挽起袖子，看了看炊事班準備的幾副豬下水和豬頭，「咱們就從清洗開始吧。」

  後廚地方寬敞，灶火也旺。聞姝寧讓人打了清涼的井水，準備好鹽和麵粉。她拿起一副豬大腸，開始講解示範：「清洗是關鍵，光用水沖不行，得用鹽和麵粉，里里外外地搓，把這層黏液和髒東西都搓掉。至少要搓兩三遍，直到水變清，摸著沒有滑膩感為止。」

  她邊說邊做，動作麻利。周圍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些漢子們在家或許也見過自家媳婦處理，但很少看得這麼仔細，也沒想到要這麼費工夫。

  「這麼麻煩啊？」一個年輕的小戰士忍不住嘀咕。

  「麻煩是麻煩點，但弄乾淨了，吃著才放心，味道才好。」聞姝寧笑了笑，「而且這東西便宜，費點工夫值得。」

  趙班長連連點頭：「是這個理，以前咱們就是隨便沖沖，怪不得味兒去不掉。」

  周煜珩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靠牆而立，目光卻始終落在聞姝寧身上。看她從容不迫地講解，看她纖細卻有力的手熟練地揉搓食材，看她面對一群大老爺們依然落落大方、條理清晰。午後的陽光透過高窗灑進來，落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仿佛都在發光。

  徐言清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語氣滿是佩服：「老周，嫂子可真行啊！這架勢，這氣度，比咱們教導員上課還鎮得住場子。」

  周煜珩沒理他，只是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清洗示範完，聞姝寧又開始講解焯水、香料搭配、炒糖色、火候控制等關鍵步驟。她講得很細，用的是家常易懂的語言，還結合了之前在黑市淘來的那幾本秘方冊子裡的巧思，比如如何利用有限的香料達到最佳效果，如何通過火候調節讓不同部位的食材都恰到好處。

  「滷的時候，水要一次加夠，大火燒開撇去浮沫，再轉小火慢慢煨。時間要夠，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也鹵不出好味道。滷好了也別急著撈，在湯里泡著，涼了更入味。」聞姝寧一邊說，一邊將處理好的食材下鍋，加入她提前調配好的香料包。

  很快，大鍋里開始咕嘟咕嘟冒泡，複合的香氣漸漸升騰起來。這香味，和家屬院裡飄出的如出一轍，卻因為鍋大料足，顯得更加醇厚霸道，瞬間就充滿了整個後廚區域，又順著門窗飄了出去。

  「嚯，真香。」 擠在門口看熱鬧的年輕軍官們忍不住抽鼻子。

  「就是這個味兒，比昨天聞到的還衝。」

  「怪不得老徐天天念叨嫂子手藝好。」

  徐言清得意地挺了挺胸，仿佛這手藝是他的一般。

  趙班長和炊事班的師傅們圍著鍋灶，看得格外認真，不時提問，聞姝寧都一一解答。她還特意提醒：「滷汁可以留著，下次再用時加點新料和水，就是老鹵，越鹵越香。但要注意保存，別壞了。」

  「這個好，這個好。」趙班長眼睛發亮，節約是部隊食堂的第一要義。

  不知不覺，小半天過去。鍋里的鹵貨已經散發出成熟誘人的香氣。聞姝寧看了看火候，對趙班長說：「可以關火了，再燜一會兒。」

  趙班長連連道謝：「周營長家的，真是太感謝了。這下咱們可算學到真經了，以後戰士們也能隔三差五改善改善了。」

  聞姝寧擦擦額角的細汗，笑道：「能幫上忙就好，其實也不難，就是耐心和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