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93章:慕老爺子見司慕蓉

第93章:慕老爺子見司慕蓉

2026-09-09 18:48:37 作者: 金欣玥

  慕老爺子的到來和他這番發自肺腑的懺悔,為這場冰冷的權力與遺產爭奪,注入了一份沉重的人情味和歷史糾葛。他的立場、他的智慧,以及他手中可能掌握的、關於慕晚晴乃至「慕氏遺產」的某些不為人知的線索,或許將成為打破僵局的關鍵。

  在司夜冥和慕老爺子的安排下,一次極其謹慎的會面在絕對安全的環境中進行。司慕蓉被「請」到了房間,當她看到坐在主位上、不怒自威的慕老爺子時,臉上那副慣有的怯弱面具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嘲諷和毫不掩飾的恨意。

  「慕老爺子?」她輕笑一聲,語氣尖刻,「真是稀客。怎麼,是來看我們這些『野種』如何垂死掙扎,還是來為你那寶貝女兒和外孫女當說客?」

  慕老爺子看著她與妹妹慕晚晴年輕時頗為相似的眉眼,眼中閃過一絲痛色。他揮退了左右,房間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蓉蓉,」他用了更顯親近的稱呼,聲音蒼老而溫和,「我不是來當說客的。我是來……看看你,也代慕家,代我自己,向你的奶奶,說一聲遲來的『對不起』。」

  司慕蓉像是被針刺了一下,猛地站起身,情緒瞬間激動起來:

  「對不起?哈哈哈哈哈!」她笑得近乎癲狂,眼淚卻從眼角滑落,「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消我奶奶一生的屈辱嗎?能讓我爸爸擺脫『私生子』的烙印嗎?能讓我和慕逸不用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躲藏十幾年嗎?!」

  她指著慕老爺子,聲音悽厲:

  「你現在來說對不起?當年我奶奶在慕家受盡白眼的時候,你在哪裡?她被人指指點點、連口熱飯都吃不安生的時候,你這個『哥哥』又在哪裡?!」

  「你明明有能力幫她說一句話,給她一點點庇護!但你沒有!你選擇了冷眼旁觀,你和那些人一樣,覺得她的存在是慕家的污點!」

  「你不是一個好哥哥!你根本不配當她的哥哥!你現在假惺惺的愧疚,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慕老爺子被她連珠炮般的指責釘在原地,臉色蒼白,無法反駁。她說的,大部分是事實。當年的冷漠和疏離,是他無法洗刷的過錯。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是深深的疲憊和悲哀:「你說得對,蓉蓉。我不是一個好哥哥,我虧欠晚晴太多。這份罪孽,我從未忘記。」

  他試圖讓氣氛緩和下來:「但是,孩子,仇恨已經毀了你奶奶和你父親,難道你還要讓它繼續毀掉你和你弟弟嗎?放下吧,慕家可以補償你們……」

  「補償?」司慕蓉打斷他,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拿什麼補償?慕家的施捨嗎?我們不需要!我們要的,是拿回本該屬於我們的一切!是用你們所有人的俯首稱臣,來祭奠我奶奶和爸爸在天之靈!」

  她說完,決絕地轉身,走到門口時,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冰冷徹骨的話:

  「慕老爺子,收起你那套虛偽的慈悲。這場戰爭,只有你死我活。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了。」

  看著司慕蓉決絕離開的背影,慕老爺子仿佛一瞬間又蒼老了許多。他知道,這份跨越了兩代人的恨,早已根深蒂固,無法用言語化解了。悲劇的齒輪,依舊在朝著既定的方向,冷酷地轉動著。

  就在司慕蓉的手觸碰到門把手,準備決絕離開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響。

  她下意識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那位在M洲乃至世界範圍內都享有威望、白髮蒼蒼的慕老爺子,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她面前!

  

  地面冰冷堅硬,老人挺直的脊樑微微佝僂,仰頭看著她,眼中是沉痛、愧疚和一絲近乎絕望的懇求:

  「蓉蓉!是慕家對不起晚晴,是我這個做哥哥的對不起她!所有的罪孽,我來扛!你要恨,就恨我一個人!」

  「我只求你,停下來!不要再繼續錯下去了!你和你弟弟還年輕,前面還有大好的路可以走,不要被仇恨徹底吞噬啊!」

  這一幕,足以震撼任何人。一位年邁尊長的屈膝,承載著數十年的愧疚和想要挽救後輩的迫切。

  然而,這石破天驚的一幕,落在已經被仇恨徹底侵蝕的司慕蓉眼中,卻只激起了更深的嘲諷和扭曲的快意。

  她非但沒有動容,反而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慕老爺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大言不慚的弧度:

  「跪我?呵……慕大家主,您這一跪,我可受不起。」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得意和冷漠。

  「你以為這樣,就能抵消你們慕家欠我們這一脈的血債嗎?就能讓我奶奶在地下安息嗎?」

  「我告訴你,晚了!」

  「現在知道來求饒了?當年你們的傲慢和冷漠呢?」

  她向前走了兩步,微微俯身,盯著慕老爺子痛苦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宣告:

  「這場遊戲,既然開始了,就由不得你說結束!我要的,從來就不是你的道歉,更不是你的下跪!」

  「我要的,是你們慕家,是司夜冥一家,是所有曾經輕視我們、踐踏我們的人,都付出代價!」

  「你這一跪,只會讓我覺得——你們怕了!你們終於知道痛了!但這還遠遠不夠!」

  司慕蓉直起身,臉上恢復了那種瘋狂的決絕:

  「好好看著吧,看著我們是如何,一步一步,拿回屬於我們的一切!你這遲來的懺悔,留著去地下跟我奶奶說吧!」

  她再也不看地上仿佛瞬間被抽走所有力氣的老人,猛地拉開門,昂著頭,如同一個勝利者般走了出去。

  空蕩蕩的房間裡,只剩下慕老爺子孤獨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背影充滿了無邊的蕭索與悲涼。他以為放下尊嚴可以換來一線轉機,卻不知,對方早已在仇恨的深淵裡萬劫不復。

  在掌握了唐晚玉的確切藏身地點後,司慕伊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她要親自去見一見這位幕後操控一切的「嬸嬸」。霍北寒堅持同行,如同沉默的守護者。

  在一處隱蔽的私人畫廊內,唐晚玉似乎早已料到他們的到來,正優雅地欣賞著一幅油畫。她轉過身,看到司慕伊和霍北寒,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堪稱溫婉,卻冰冷入骨的笑容。

  「慕伊,北寒,你們來了。」她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候尋常晚輩。




  唐晚玉輕輕笑了,仿佛聽到了什麼天真的笑話:「慕伊,你確實比你父親想像的還要出色。但是,補償?地位?」她搖了搖頭,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而偏執,「我們要的,是徹底洗刷『私生』這兩個字帶來的屈辱!是要讓司家上下,都承認我們才是最適合執掌家族的人!這是信念,不是生意!」

  她走向司慕伊,姿態依舊優雅,話語卻如同毒液:

  「你以為你們代表正義嗎?不,你們只是幸運地出生在了正統的位置上,享受著本該屬於我們的一切!司夜冥憑什麼高高在上?我的夜澤又差在哪裡?」

  「還有慕家!」她猛地看向霍北寒,又看回司慕伊,語氣激動起來,「那個老不死的(指慕老爺子)現在知道下跪懺悔了?晚了!他妹妹晚晴受的苦,他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嗎?」

  「我們隱忍了十幾年,布局了十幾年,眼看就要成功,你讓我現在收手?絕無可能!」

  她的眼神變得狂熱:「『慕氏遺產』註定是我們的!司家也必將由我們來重塑!慕伊,如果你識時務,或許將來嬸嬸可以看在你年輕不懂事的份上,給你留一個位置。」

  司慕伊靜靜地看著她近乎癲狂的表演,眼中最後一絲試圖溝通的期望也熄滅了。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很可憐,被過往的陰影和膨脹的欲望徹底吞噬,早已失去了理智和人性。

  「唐嬸嬸,」司慕伊的聲音異常平靜,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悲憫與決斷,「你已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看不到除了掠奪和毀滅之外的道路。司家的未來,絕不會交到你們手上。」

  她不再多言,轉身離開。霍北寒緊隨其後,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帶著冰冷的審視,如同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死人。

  這次會面,徹底關上了和解的大門。司慕伊清楚地認識到,面對執迷不悟、沉浸在自己悲情敘事裡的唐晚玉,唯有徹底擊潰,才能結束這場由她主導的瘋狂。

  M國,一座莊園書房。

  厚重的紅木門隔絕了宴會廳的喧囂,空氣中瀰漫著舊書和雪茄的淡淡氣息。時慕顏站在書桌前,心臟在胸腔里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她看著坐在扶手椅上的外祖父——慕老爺子。

  老人頭髮銀白,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瓷杯與托盤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顏顏,」慕老爺子開口,聲音帶著歷經滄桑的沉穩,「你終於問到了這個問題。」


  時慕顏深吸一口氣,雙手微微收緊。她不再是那個只沉浸在演藝事業和雙胞胎生活中的薄太太,榕城與盛慕染的相遇,如同一把鑰匙,開啟了她對母親顏卿過往的探究,也讓她清晰地感知到,一張無形的網正圍繞著她和她在意的所有人。

  「外公,我不能再一無所知。」時慕顏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在榕城,我聽到了一些關於媽媽、關於慕家、關於……司家的事情。『慕氏遺產』究竟是什麼?為什麼它會讓一些人如此瘋狂,甚至不惜一切代價想要奪取?」

  慕老爺子凝視著她,目光仿佛穿透了時光,看到了許多年前另一個與她容貌相似的身影——他的女兒顏卿。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包含了太多的無奈與沉重。

  「它並不是你想像中單純的金山銀山,顏顏。」慕老爺子緩緩說道,「『慕氏遺產』,更準確地說,是一份『資格』和一把『鑰匙』。」

  他站起身,走到身後的保險柜前,熟練地操作了幾下,取出一份看起來年代久遠、以特殊火漆封口的文件袋,卻沒有立刻打開。

  「你的曾外祖母,我的母親,她來自M洲九大家族之首的司家,是司家上一代家主唯一嫡出的女兒。當年她下嫁慕家,帶來的不僅是財富,還有司家核心產業——『洲際礦業集團』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權,以及一份由司家老祖宗立下的、僅賦予嫡系血脈的特別繼承權契約。」

  時慕顏屏住了呼吸。洲際礦業,那是掌控著M洲乃至全球稀有礦產命脈的巨無霸。

  「這份契約規定,」慕老爺子繼續道,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持有這部分股權和契約書的人,不僅在公司重大決策上擁有一票否決權,更關鍵的是,在家主繼承權出現爭議時,持有者有權召集家族元老會,並要求啟動『血脈正統』審查程序。換句話說,它在一定程度上,能影響甚至決定誰才是名正言順的司家家主。」

  他看向時慕顏,眼神複雜。「你母親顏卿,作為我的女兒,原本也擁有這部分繼承權。但她嫁給你父親時崢後,主動簽署了文件,將她名下潛在的繼承資格,以信託基金的形式,指定了你作為唯一受益人。這件事原本極為隱秘,不知為何被司家那邊那個女人的後代知曉了。」

  「那個女人的後代……司夜澤?還有現在的唐晚玉和她的孩子?」時慕顏立刻聯想到了外公之前提過的恩怨。

  「沒錯。」慕老爺子頷首,眼神變得冰冷,「司夜澤母子是私生子出身,名不正言不順,永遠被排除在這核心繼承規則之外。他們想要坐上家主之位,要麼得到司夜冥的認可——這絕無可能;要麼,就是徹底毀掉這份象徵正統的契約和它代表的權力,或者……據為己有,試圖扭曲規則。」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