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兒，你說什麼？」
席北崧看向京墨的眼神多了幾分愕然，方才，他好像聽到京墨說，自己熏到他了。
京墨是Beta，在過去三年相處的歲月中，無論Alpha身邊有什麼人，釋放出多濃烈的信息素，黑髮黑眼的青年從來沒有過任何的反應。
明明這邊和情人間已經天雷勾動地火，Alpha帶有侵略性的雪茄菸草味信息素濃郁且瀰漫整個空間，帶有辛辣刺激氣味的味道甚至讓路過的小O都面紅耳赤，不敢抬頭去看。
可京墨卻始終沒有任何反應，他就站在那裡，情感淡漠的青年雖然可以跟他在床上翻雲覆雨，卻也可以像此刻一樣清冷而疏離。
明明不過幾步之遙，但京墨卻能像身處異世界一般地獨立在那裡。無數次，席北崧的唇瓣壓在小O的嘴唇上，視線卻釘死在那個燈下沉默站立，身影被光線拉得老長的青年身上。
想要把他拉下來，想要把他弄髒，想要讓他染上自己的味道，就像動物會占領自己的領地一般，席北崧也想給京墨打上屬於他的記號。
可是，他做不到，那時候的京墨是個Beta，他嗅不到信息素，更無法被標記。
哪怕席北崧已經坐上了席家家主這種至高無上的位置，可依舊沒辦法逃脫掉這種生理上帶來的無力感。
席北崧就這麼愕然地看著京墨，不知不覺地空氣中信息素的辛辣味道又濃郁了一些。在Alpha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原因的空檔間，他的心跳隱隱開始加速，甚至手心都略微滲出汗液。
現在……京墨二次分化了，他的寶貝兒，已經是個Omega了。
一個Omega，可以被標記，被占有，徹徹底底屬於他的Omega。
席北崧的嘴角不自覺勾起一點點笑意，他本來是微微低著頭的，唇瓣微微抿起，只有嘴角勾起笑意的模樣，讓Alpha的笑容顯得有點陰鷙，甚至是驚悚。
尋常的小O看見他這副表情可能已經脊背發涼，甚至想要趕緊繞路了。
但是京墨卻依舊沒有反應。
黑眼黑髮的青年兩條胳膊放在潔白的床單上，他視線極其平淡地看向席北崧，秀氣的眉眼微微蹙著。
「你熏到我了。」京墨再次重複，又道，「席北崧，你能不能出去下，我不太舒服。」
如果平時，京墨已經自己離開了，但現在住院的是他，走的就只能是席北崧。
Alpha邪笑甚至陰鬱的臉上忽而染上了出格的表情，原本就陰鷙的笑容，一下子綻放得更大，讓人看了頭皮發麻。
「寶貝兒，」Alpha的語調黏膩而纏綿，就像是在說著最動聽的情話，「你覺得濃嗎？可是以後還有更濃的時候呢。」
又道：「為了你好，我覺得你還是儘早適應我信息素的味道比較好呢。」
Alpha站起身，坐到Omega的床邊，他的動作快速且迅猛，一下子把京墨壓到自己的懷裡，怕Omega聞得不夠清楚，席北崧還「貼心地」扯開了一點點領扣，讓京墨能更完全地暴露在自己信息素的包圍下。
「怎麼樣？寶貝兒？喜歡嗎？」
京墨的上半身被箍住，難以動彈，他整個人都被席北崧環繞，如果說，剛剛席北崧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只是濃郁且熏到了他，那現在，Alpha的味道放大了十幾倍，簡直就是刺鼻。
黑髮黑眼丸子頭的青年被濃烈的雪茄香氣包裹，高級的雪茄味道聞起來手是略帶巧克力的辛辣微苦味道，事實上，京墨也聽到過席北崧的情人們不止一次地誇讚席北崧信息素的味道好聞。
——不是單純的菸草香，而是刺激，卻又不完全地像酒精一樣刺激鼻黏膜，而是一種柔和著醇正巧克力味道的多情浪漫感受。
還是Beta的時候，京墨就「知道」席北崧信息素的味道，但由於興趣的缺乏，他不曾想像。而現在，真正嗅到席北崧的味道，他反正是沒感受到小O們用盡言語讚美的氣味，而是完全的刺鼻和菸草的辛辣。
就像是在壓力大的時候，席北崧通宵工作，一個晚上，煙抽了一盒又一盒，清晨時，他打開門，撲面過來的刺激味道。
「咳咳咳……」由於強烈的刺激，京墨開始咳嗽與掙扎，可Alpha的手臂肌肉發達，動作又太過強勢，他又還在病中，根本沒有力氣逃脫。
「席北崧，你放開，我不舒服。」Omega的聲音變了調，咳嗽使得辛辣菸草味信息素的味道更深地侵入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京墨只覺得甚至連整個人和靈魂都被那味道浸潤了。
由於掙扎，他腦袋後面的丸子頭散亂開來，發繩半箍在發上，席北崧也意識到自己的動作使得Omega不舒服，連忙放開了手。
「怎麼這麼嬌氣了，嗯？寶貝兒？」
Omega的眼尾微微發紅，鼻子因為過度的刺激，也略微地抽了幾下，京墨揉了揉鼻尖，微微低頭，透過眼眶上緣看向席北崧，黑髮黑眼的青年還微微抿了抿嘴，那副模樣讓人更加充滿了想要凌虐的欲望。
「正想現在在醫院就……」席北崧沒有繼續說下去。
Alpha難得地考慮了Omega的感受，他把手放在了京墨的額頭位置，順著Omega蓬鬆的劉海反向朝上擼了一把，使得青年露出光潔的額頭。
「寶貝兒，我不動你，你自己坐過來一些，乖一點點。」
席北崧站起身，換了個姿勢，他的一條膝蓋放在病床上，身體前傾和京墨的額頭相貼。或許是由於二次分化的原因，Omega的體溫偏高，席北崧的另一隻手抵在Omega的後腦位置，阻擋了京墨逃走的動作。
「別鬧，不想受苦的話，就乖一點點。」Alpha警告道。
「你幹什麼？」京墨的語氣有點沉，又反問道，「你真的不能離開嗎？你的味道真的很嗆人，我不喜歡。」
席北崧沒有回答京墨的反問，Alpha寬闊的手一路向下，停留在京墨後頸位置的輕微起伏，然後用指腹在那裡緩緩打轉摩挲，京墨被Alpha出格的動作搔得後頸發癢，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卻被Alpha寬闊的大手直接按住了脖頸。
「寶貝兒？這麼不喜歡我信息素的味道嗎？」席北崧的語氣玩味，剛才還摩挲後頸的手，順著Omega的脖頸繞到前面，順勢勾起京墨的下巴，「你不喜歡，可是有很多外面的小O喜歡呢。」
京墨沒有回答，他一向清楚，Alpha的情人眾多，對席北崧的話也並不懷疑，只不過，這又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青年的淡漠一如尋常，彷佛他不過是從Beta分化為Omega一樣，其餘的事情統統沒有改變。
席北崧似乎早就料到京墨的反應，他自嘲似地勾了一下唇角，又低下頭，在Omega的唇瓣間落下一個纏綿的吻。
現在無所謂怎麼樣？他遲早會讓這個Omega徹底屬於他。
京墨不喜歡被信息素包裹著的味道，他倒是非常享受Omega被他的味道沾滿的樣子。
席北崧離開Omega的唇瓣，停留在京墨下巴上的手由勾改成了掐，Omega在他的強迫下，將頭高高地抬起，冷光下，京墨剛被咬過的唇瓣殷紅還染著晶瑩的水光。
席北崧像是欣賞一件最精美的藝術品，Alpha用拇指揩掉Omega唇瓣上的晶瑩，又道：「寶貝兒，剛分化成Omega，以後的時間還長，可以慢慢適應我信息素的味道。記住這個味道，之後，你渾身上下都會是這個味道的。」
「……」京墨沒有說話，Omega移開視線，他的眼睛被冷光刺到，泛起薄薄的水霧。
Alpha鬆開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又道：「寶貝兒把頭髮撩起來，背過去。」
「……」京墨沉默，片刻還是將後腦的頭髮撩起來，背了過去，Alpha湊上前去，按在京墨的肩膀上，在Omega的後頸輕輕嗅了嗅，片刻，又離開。
「為什麼沒有信息素的味道？」席北崧問道。
完成了二次分化後，京墨就是個徹徹底底的Omega了，而不僅僅是基因檢測上的Omega，他理應有信息素的氣味，但Alpha卻什麼也沒有感覺到。
「不知道。」京墨的語氣淡淡，他放下撩起的頭髮，重新靠回床上。
是Omega還是Beta，他其實並不在意，席北崧看他片刻，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
江諾然的辦公室，身材高大的Alpha敲門走進。
桌面上擺放著京墨更權威的體檢報告，和七七八八的資料。
「有什麼事？」成年的Omega溫聲問道。
Alpha硬邦邦地回道：「京墨已經完成二次分化了。」
「？」
席北崧又道：「可是我聞不到他信息素的味道。」
江諾然沒有回答，Alpha雙手放在桌子的邊緣，指向青年的體檢報告：「會不會是這次的分化不完全？」
京墨的第一次分化就有問題，這次未完成的第一次和第二次分化一起到來，不可預測的成分太多了。
江諾然搖了搖頭，Omega指向關於信息素的指標，又道：「他的信息素不穩定，需要住院觀察。現在的結果是，第二次分化確認已經完全了，這一點你不用擔心。至於聞不到信息素的原因現在還不明確，我會繼續排查。」
面前的Omega是整個帝國最權威的信息素專家，如果江諾然都沒辦法解決的問題，就再也沒有人可以解決了。
席北崧朝後退了退，朝江諾然微微鞠了個躬，淺聲道了謝，然後離開了辦公室。
江諾然看了看Alpha的背影，再度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工作。
傍晚時分，雪棠和秦燁來到病房看京墨，剛推開門的時候，漂亮的白髮Omega看見席北崧正坐在床邊給京墨餵雞湯喝。
夕陽透過窗子照在黑髮青年的側臉，勾勒出他柔和的線條，京墨的後腦松鬆散散地扎著個丸子頭，他不說話的樣子顯得有些少見地乖。
而Alpha是背對著坐的，他的面容和整個身形都隱藏在夕陽沒有照射到的晦暗中。
「嫂子。」雪棠下意識地叫了一聲，陰影中的席北崧抬了下頭，但Omega並沒有看清他的表情。
「……席哥。」Omega垂下頭，迅速改口。
席北崧沒有說話，把雞湯放在病床上，朝著秦燁走去。
「出去聊一下。」他說道。
「？」秦燁的眉毛蹙了一下，他看了眼雪棠，又看了眼席北崧。
Alpha的眼神堅定，秦燁思忖片刻，摸了摸雪棠的腦袋：「棠棠我們出去一下。」
「好。」白髮的Omega乖巧地回答道，秦燁摸了摸他的頭髮，然後和席北崧並肩走了出去。
「棠棠。」黑髮黑眼的Omega柔和地喚道，看見弟弟，京墨的臉上難得出現了點不同的表情。
雪棠開心地小跑到哥哥身邊，在他懷裡蹭了蹭，京墨摸雪棠的頭髮，白髮在Omega的指尖流淌。
「好想知道哥哥信息素的味道啊。」雪棠朝著京墨說道，他已經從秦燁那裡知道京墨信息素味道聞不到的事情了。
京墨不置可否，雪棠端起席北崧沒餵完的雞湯，想要餵給京墨。
Omega卻搖了搖頭：「我已經飽了。」Alpha的態度強硬，不然他也不會喝下去那麼多。
「好吧。」雪棠把雞湯放回去，貼著京墨說了些話，又給他看最近在玩的遊戲。
京墨就沉默地聽著，片刻，雪棠的手機發出了滴聲。
「咦？」白髮的Omega點開消息，發現發信人是秦燁。
【棠棠，我和席北崧出去一趟，晚點來接你。】Alpha這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