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恆的眼睛找到解決方法了,接下來便是楚澤蘭的臉。
秋恆和易清竹讓開地方,百泉元君讓楚澤蘭也過去,沒說別的什麼。
可楚澤蘭自己別彆扭扭的,面紗後的臉色都要熟透了。
在屋裡三個異性的注視下,恭恭敬敬地將儲物戒放到桌面上。
「百泉元君,這是我身上所有有價值的東西了,這些都當醫治費,如果不夠的話,我之後一定會想辦法儘快補上。」
百泉元君:「……」
百泉元君目光噴火地瞪了逆徒一眼,得到逆徒更加叛逆的鬼臉回應,氣得他頓時更加火冒三丈。
這逆徒一天到晚嘴上沒個把門,瞧把人家小姑娘嚇成什麼樣了。
他雖然偶爾會坑人,但也是有坑品的,他坑的都是大戶。
他還不至於沒人性到連一個練氣期的小姑娘都要坑。
為了彰顯自己是個高風亮節的好修士,百泉元君果斷施法將儲物戒套回小姑娘手指上。
「今日便當我日行一善,本君為你們醫治,不收一塊靈石。」
毀容的小姑娘挺可憐的,就不收費了吧。
秋恆小子是逆徒的朋友,也不收費了吧。
今日倒搭大筆靈石。
百泉元君心裡流淚,但他不說。
楚澤蘭深吸一口氣,緩緩抬手摘下了面紗,左臉上大片如墨般的黑色痕跡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屋內的三位男性皆是神情自若,沒有一人對她臉上的這大片黑色痕跡表現出異樣。
這尋常的態度讓楚澤蘭心中緊繃的弦鬆開,原本緊張到極點的情緒平白消散了不少。
百泉元君目光毒辣,一眼看出門道:「你這是被噬靈蜂咬了啊。」
噬靈蜂,劇毒之物,修士被咬之後短時間內修為迅速衰退,並且被咬後的傷疤難除。
「看你臉上的痕跡,咬你的必然是誕生靈智的噬靈蜂。」
「你應該有在被咬之後用靈力抵抗毒素入體,不然你毀的便不止是半張臉了。」
楚澤蘭下意識地緊緊揪著衣袖,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仰起臉,雙眸中淚光閃爍,滿是祈求與無助地望著眼前這位高高在上的化神元君。
「我服用過多種療傷丹,可臉上的傷痕卻一直不退,百泉元君,我還有救嗎?」
這個易清竹知道,不用百泉元君說,他便已經站出來了。
「有救,肯定有救。」
「這方面主打以毒攻毒,只要抓到一隻覺醒靈智的噬靈蜂,研磨成粉,再調製成膏藥,塗上一段時間,你的臉便能恢復如初。」
百泉元君就這麼被搶了風頭,只能無聲地惱火和腹誹。
這逆徒!
該他開口說話的時候,半天憋不出個響屁。
不該他說話的時候,那嘴倒是比誰都快。
易清竹:「不過噬靈峰這種妖獸很少有生出靈智的,有靈智的噬靈峰找起來不是很容易,你可能要在這裡多留一段時間。」
在楚澤蘭心中,只要能治好這張臉,其餘的一切皆不重要。
此刻,她的眼眶中盈滿了感動的淚花。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說不清裡面有多少慶幸與激動。
「多謝百泉元君!多謝易前輩!」
說罷,她轉頭目光落在秋恆身上,眼中滿是誠摯與溫柔。
「也多謝秋師兄。」
能在今天遇到秋師兄,是她這段時間最大的幸運。
*
易清竹給秋恆和楚澤蘭安排住處的時候,秋恆和易清竹並肩走著,楚澤蘭跟在後面。
青玦這時冒了個泡:「那小姑娘在悄悄看你唉。」
這裡的小姑娘當然只有楚澤蘭一人。
秋恆神識往後看,正好看到楚澤蘭抬眼瞄了他一下,完了又迅速低頭。
飛舟上發生過的事還歷歷在目,青玦一下便想到了當時對秋恆百般關注的紀雪瀅。
忍不住猜測:「她該不會也想撩你吧?」
「才不是呢。」
熾空劍第一個跳出來唱反調。
「這小姑娘看你的目光和龍子穆看你的目光差不多。」
「估計又是崇拜你的迷妹。」
青玦:「秋恆還真是受歡迎,獸都要羨慕他了。」
熾空劍:「沒辦法,誰讓主人的人格魅力太強了。」
青玦:「也是,誰讓秋恆過於優秀了呢。」
秋恆臉熱了:「……我可什麼都沒說。」
*
秋恆和楚澤蘭二人就這樣暫時留在了百泉元君身邊,與易清竹作伴。
百泉元君來皓月城是為了訪友,之後會去無憂城當一年後煉丹大比的裁判。
到時秋恆會和師徒倆一起去無憂城。
而楚澤蘭的去向便要看在這一年裡能不能找到有靈智的噬靈峰了。
這天,正在修煉神魂攻擊之法的秋恆收到了來自父親的傳訊。
他看著閃爍的傳訊玉簡,一時沒有動作。
青玦將腦袋整個埋進飯盆里,歡快地吃著秋恆不久前帶回來的妖獸肉。
它吃得極為投入,好半晌都沒抬起頭來,嘴裡不停地「嚼嚼嚼」,含糊不清地問道。
「誰啊?你怎麼不接?」
熾空也不再躺著發呆了,坐直看向秋恆。
秋恆抿了下唇,靈力輕點傳訊玉簡。
「父親。」
青玦不吃了,抬起腦袋和熾空對視一眼。
與秋恆相處多年,他們早已知道秋恆的父親是心眼偏向外人的糊塗蟲了。
*
青陽殿內,見傳訊玉簡終於變了狀態,蕭昀緊蹙的眉頭才稍微舒展。
對面的人叫了一聲「父親」便不再說話,蕭昀便先開口。
「雪瀅說你在皓月城下了飛舟,為什麼這麼久還不回宗門?」
「……有事。」
蕭昀:「你有什麼事?雪瀅說你的眼睛受傷了,回來,我尋人幫你醫治。」
「不勞父親費心,秋恆會自己想辦法。」
蕭昀皺眉:「什麼叫不勞我費心?我是你父親,你遇到難事可以尋我幫忙。」
他等著對面的回話,然而這次對面卻換了一個歡快的聲音。
「青陽元君,你就不用管秋恆了,他現在和我還有我師父在一起呢,我師父會治好秋恆的。」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一件事,青陽元君,你可能不認識我。」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秋恆的好朋友,易清竹,我師父是清虛宗的百泉元君。」
「我師父醫術高超,你不用擔心他醫治不好秋恆。」
「好啦,就說到這裡了,沒有要緊事就不說了,秋恆忙著修煉呢。」
傳訊玉簡一閃,對面主動切斷了與這邊的傳訊聯繫。
蕭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