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發生得太過猝不及防,所有人皆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
待秋恆回過神來,赫然發現自己已身處半空之中。
下方滿地黃沙,獸吼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秋恆將神識往下探去,只見一片洶湧的黑色潮水般奔騰的妖獸群。
耳邊有鳥啼聲響起,他又將神識往身旁探去。
只見一群虎視眈眈的巨鳥,正以兇狠的目光注視著他。
這些長著翅膀的妖獸身軀龐大,尖銳的獠牙在日光照耀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它們嘶吼著,聲音震得空氣嗡嗡作響,不斷敲打著秋恆的神經。
秋恆眉心瞬間擰成一個「川」字,唇瓣緊緊抿起,神情凝重。
下一刻,一艘飛舟浮現在他腳下。
與此同時,熾空劍也瞬間出現在他手中。
劍身之上噼里啪啦作響的雷電如靈動的銀蛇般縈繞。
紅色衣袂獵獵作響,熾空劍上刺目的雷光與點點星光相互交織,在他手中舞動如飛。
秋恆連揮數劍,一道道紫色的劍光如蛟龍出海,順著劍身迅猛甩出,朝著妖獸群猛撲而去。
被雷電擊中的妖獸發出陣陣悽厲的慘叫,周身黑煙裊裊升騰,皮毛瞬間變得焦糊一片。
然而,空中的妖獸數量實在太多,起碼有數千隻,其修為基本上都在練氣期與築基期。
憑秋恆的實力,若是硬拼,他有信心將這些鳥類妖獸全部斬於劍下,讓儲物戒中的妖丹儲備更為豐盈。
但他並不想在此處耽誤過多時間。
畢竟他還想儘快弄清此地的情況。
就在秋恆好不容易在妖獸群中打出一個突破口,準備抽身開溜之際。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然從他頭頂掠過。
此人面容隱匿在兜帽的陰影之中,讓人難以看清其真實面貌。
他趁著秋恆全神貫注與妖獸激鬥之時,這人猛地掏出一把白色粉末,意圖不軌。
一直在靈獸袋內密切留意著外面情況的青玦,立馬焦急地提醒道:「秋恆!小心上面!」
秋恆神色一凜,迅速揮出一劍,同時神識一動,操控飛舟往一側疾飛而去。
然而,還是有少許白色粉末飄落,落在了他的身上。
秋恆雖不知這粉末究竟是什麼東西,但直覺告訴他,肯定不是好東西。
就在那鬼鬼祟祟的蒙面人舒了一口氣,以為得逞準備溜走之時,秋恆靈機施展一個法訣,將散落的白粉聚集在一起。
緊接著,他身形閃爍幾下,如同一道紅色的流光瞬間出現在蒙面人的身側。
隨後,法訣撤去,他毫不客氣地將白粉原樣回敬給了原主人。
「啊!」
那蒙面人萬萬沒想到秋恆會來這一招,待發覺身上全是白粉,驚恐地慘叫一聲。
聽到這聲慘叫,秋恆愈發肯定這白粉絕非尋常之物。
此時的秋恆,根本無暇去詢問蒙面人白粉究竟是什麼,又為何要撒到自己身上。
他伸手一把扯下蒙面人的兜帽,將那張清秀的臉深深地烙印在腦海之中。
隨即,他抬腿狠狠一踹,將蒙面人踹到了他剛才所在的位置。
頃刻間,蒙面人便被如狼似虎的妖獸團團圍住。
這邊,秋恆手中的熾空劍又揮舞了幾下,在妖獸群中硬生生開出一條路,而後徑直溜了。
可誰料,飛舟才飛了片刻,身後竟依舊跟著一群窮追不捨的妖獸。
這下,秋恆瞬間明白那蒙面人往他身上撒的是什麼東西了。
是引獸粉。
引獸粉對妖獸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可令妖獸陷入瘋狂的攻擊狀態。
修士一旦沾上引獸粉,身上便會散發出一種獨特的氣味,使妖獸對其緊追不捨,直至將其生吞入腹。
呵,看來那傢伙是想要他的命啊。
神識往後探了探,發現那位清秀男修還活著。
秋恆這下不溜了,轉身提著熾空劍又開始砍砍砍。
青玦還奇怪呢:「你怎麼不跑了?還往回殺?」
秋恆:「他往我身上撒了引獸粉,想要我的命,我難道還要放過他嗎?」
青玦懂了:「那肯定不能,獸閉嘴,你繼續,記得別忘記收割妖丹哦。」
「對了,這種鳥獸,獸還沒吃過呢,記得幫獸收幾隻哦。」
秋恆:「……知道了。」
等秋恆一身血氣,殺氣騰騰地活動個夠,那位莫名其妙的清秀男修還有一口氣呢。
秋恆幾劍把盯著男修攻擊的妖獸幹掉,儲物戒中再次新入幾顆妖丹。
然而妖獸沒了,清秀男修卻完全沒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只覺得小命更危矣。
心中暗想,早知道就不做剛才那事了。
男修方才從天上路過,正好認出下方的紅衣少年是青陽峰的二師兄。
想到紀師姐幾年前說過她的二師兄性格惡劣、經常欺負她,如果沒有二師兄就好了,便想要圓了紀師姐的願望。
誰知道滿天妖獸群也弄不死這位青陽峰的二師兄。
男修狠狠咬牙,拿出身份的令牌對著紅綢蒙眼的少年。
「我是太玄宗的弟子,你不能對我動手!否則就是違背……」門規。
血色從眼前划過,男修目瞪口呆地看少年一個淨塵術清理乾淨法劍,然後收劍果斷離去。
身份牌墜落,他看著少年越來越遠的背影,捂著脖頸直挺挺墜入下方的妖獸群。
他至死也想不到,生命會這般無常。
前一刻還在沾沾自喜親傳弟子也不過如此,後一刻便被親傳弟子一劍送入地府。
這邊,青玦已經被秋恆的果斷看花了眼。
「……秋恆,你們太玄宗不是不能殺害同門弟子嗎?」
秋恆神識往四周擴去,快速尋找可以落腳的安全地方:「可他想要我的命。」
「你違背門規真的沒問題嗎?」
「可他想要我的命。」
「……」
青玦說不出話了。
掛在秋恆右耳上的熾空劍卻有話說了。
「主人這麼有魄力難道不是好事嗎?你擔心那麼多做什麼?」
「而且難道不是那個人先對主人心懷不軌的嗎?若不是主人實力夠硬,那些引獸粉就能要了主人的命。」
「太玄宗若是真的是非不辨,說什麼主人不是沒死嗎,然後非要因此懲處主人,那主人也沒必要待在那麼個破宗門裡了。」
「以主人的天賦,就算叛出宗門,自廢功法重修,也不可能會落於旁人多少。」
神識落在一個看上去還算安全的地方,秋恆操控飛舟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妖獸群完全從地上走過。
滿是狼藉的地上沒有屍體,只見一枚閃爍著微弱光芒的小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