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函煙只覺手臂上一陣酸麻刺痛傳來,心中恨得牙癢——這賤人,分明是故意的!面上卻堆起虛弱而慈祥的笑容,伸手拉住姜寧:「寧兒辛苦你了,我方才做了一個夢,夢見你弟弟他還沒出生就……」
話未說完,她面色驟變,猛地甩開姜寧的手,緊緊捂住腹部,冷汗涔涔而下:「呃!我的肚子……好疼!」
「娘!」
「夫人!」
姜雪鳶、姜明辰與姜征同時驚呼。
「歐陽大夫來了!」宋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她領著歐陽大夫快步進了內室。
柳函煙見狀,兩眼一翻,適時「暈」了過去。
歐陽大夫顧不上寒暄,快步上前,隔著絲巾為柳函煙把脈,片刻後,他眉頭緊鎖,面色漸凝,收回手沉吟不語。
姜征急聲問道:「歐陽大夫,我夫人如何了?腹中胎兒可有大礙?」
歐陽大夫斟酌著開口:「將軍,夫人的脈象……虛實不定,起伏無常,老夫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這等脈象。
腹中胎兒尚在,但這脈象時而穩健,時而虛浮,老夫實在難以斷定,還請將軍另請高明,以免耽誤夫人病情。」
姜征大驚:「歐陽大夫,您醫術高超,京城誰人不知?您一定要救救夫人和她腹中的孩子!」
話音未落,床上的柳函煙又劇烈抽搐起來,口中呢喃:「不要過來……不要傷害你的弟弟……」
歐陽大夫蹙眉,想再次把脈查看,柳函煙卻雙手胡亂揮舞,抗拒不止。
歐陽大夫畢竟是外男,方才把脈尚且有絲巾隔開,如今這般情形,實在不便靠近。
姜征忙道:「容嬤嬤,快按住夫人的手!」
容嬤嬤上前費力按住柳函煙,卻見她嘴角哆嗦,雙目翻白,狀若中邪。
容嬤嬤顫聲道:「將軍……夫人這模樣,只怕不是普通的病症啊,像是……像是中邪了!」
姜征面色鐵青,雖不願相信,卻也不得不正視這詭異的情形。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小廝的稟報:「將軍,門外來了一個自稱白雲子的道長,說感應到府中有異象,特來相助。」
「白雲子道長?」姜征只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是在京中頗有名望的那位白雲子道長?」容嬤嬤急忙問。
「是,小的瞧著,好像是十六年前給大小姐批命的那位道長。」小廝想了想,小聲說。
姜征終於想起來白雲子道長究竟是誰。
他看看自家夫人如今這狀況,想了想說:「去請道長進來。」
「是,將軍。」小廝領命快步離去。
歐陽大夫見狀欲言又止,他行醫多年,也經常遊走於後宅之中,心中明了,哪有什麼妖邪作祟?左右不過是一些陰私手段,但他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的道理,起身收好藥箱,
對著姜征拱了拱手說「將軍,夫人的病,老夫無能為力,還請將軍另請高明,免得耽誤夫人病情,告辭。」
姜征聞言也沒有為難他,只道,「辛苦歐陽大夫跑這一趟了。」
歐陽大夫沒說什麼,朝他點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一旁的宋氏和姜雪蓉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心中閃過一絲不安,白雲子道長已經消失銷聲匿跡十多年,如今怎會出現在自家門口?還是在柳函煙犯病的情況下,未免太過湊巧了些。
兩人看向姜寧,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姜寧卻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自她回京以來,一直在打聽白雲子的下落,卻始終尋不到其蹤跡,如今終是被她給逼出來了。
好戲要開場了……
將軍府門口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還有京城各個世家派來的探子。
白雲子在京中中素來有些名聲,不少權貴,都找他瞧過風水、占卜算卦,道行高深。
十六年前他突然銷聲匿跡,還被人一陣惋惜,如今突然現身,加上有心之人的推波助瀾,自是有不少人關注。
一位身著灰白道袍、手持拂塵、鬚髮半白,面色卻不顯老態的老道正身形筆直的站在門口,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身旁一左一右站著兩個童子。
「這就是白雲子道長啊?瞧著跟咱們有些不一樣!」
「那可是得道高人!能跟咱們這些凡夫俗子一樣嗎?」
「就是,十六年前,我主家邀請白雲子道長來看風水,有幸見過一面,我記得那時的道長就長這副模樣,沒成想十多年過去了,竟一點沒變!」一個下人模樣的小廝煞有其事的說。
周圍的人頓時驚訝無比,「你胡說的吧?怎麼可能有人十六年過去了還一點沒變?又不是老神仙!」
小廝高深莫測的搖搖頭,「你們若是知曉他的本事,定會知道他與老神仙無異。」
眾人還想繼續追問,卻見將軍府有人出來了,管家下了台階,客客氣氣的說:「道長,我家將軍有請。」
「嗯。」白雲子淡然的點點頭,提起步子進將軍府。
「白雲子道長為何會出現在虎威將軍府?難不成武將也相信風水之說?」
「非也非也。」那小廝繼續高深莫測地搖頭晃腦,壓低聲音道:「我二大叔家的侄子在將軍府做事,聽說將軍夫人連日噩夢連連,昏睡不醒,嘴裡還喊著有人要害她腹中的胎兒,瞧著像是中了邪一般。
白雲子道長是得道高人,老神仙一般的人物,自是察覺到了將軍府上空有異象,這才親自登門拜訪,要替將軍府消災解難呢!」
眾人聽罷,一陣譁然。驚嘆聲、議論聲此起彼伏,好奇心被高高吊起,紛紛拉著那小廝追問細節。這等高門大戶的秘聞,平日裡哪有機會聽到?如今有人願意講,他們自然樂意聽。
那小廝也不負眾望,口若懸河,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抖落出來:
「你們是不知道啊!那將軍府的大小姐姜寧,剛出生時就被白雲子道長批命為『災星降世,克親妨族』,這才被送到鄉下養了十幾年,如今她回了京城,這才短短几個月,將軍府就接二連三地出事......」
圍觀的百姓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嘖嘖稱奇的感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