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安聽著二嫂的講述,一時間愣在了原地,心中百感交集。
做那些事,布置陷阱、想出對策,甚至最後冒險射傷頭狼,初衷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和家人,保護這個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新家。
她從未想過要什麼回報,也覺得那是自己應該做的。
可是,大家卻用這種最樸實、最直接的方式,表達了他們最真摯的感激。
這份沉甸甸的心意,比任何金銀財寶都更讓她動容。
「娘都盤算好了,除了你,咱們自家人的,都做上一件坎肩!咱們小妹,現在可是咱們月亮寨最厲害的人了!」
聽著二嫂的打趣,夏思安破涕為笑。
當夏思安走出庭院,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也照亮了山谷里忙碌的景象。
只見空地上、柵欄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在忙碌著。
漢子們主要在處理狼群襲擊留下的最明顯的痕跡修補被狼爪刨松或撞擊出裂痕的柵欄。
陳木匠正帶著兒子和幾個後生,將新的木頭加固上去。
柳叔帶著幾個兒子則在檢查那些被觸發過的陷阱,填平已經無用的陷坑,或者重新布置偽裝。
婦女們則負責清理地面的血跡和狼群留下的污穢。
她們提著木桶,用溪水一遍遍沖刷著泥土,用掃帚仔細清掃。
幾個婦人甚至采來了些帶有清氣的野草,點燃了在空地各處燻烤,以驅散那股濃郁的血腥氣。
孩子們下學後也沒閒著,大一些的幫著傳遞工具,或者將清理出來的雜物運到指定的地方掩埋。小一些的則被要求待在安全的地方,不給大人添亂。
夏思安的出現,立刻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安丫頭醒啦?」
「安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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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姐姐!」
不同的稱呼帶著同樣熱情和感激的語調,從四面八方響起。
無論是正在揮錘的漢子,還是彎腰擦洗的婦人抑或是跑來跑去的孩子,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或抬頭,或轉身,紛紛向她打招呼。
夏成武,用袖子抹了把汗,憨厚地笑道:「小妹,這一覺睡得可踏實?身子沒啥不舒坦吧?」
夏老漢也直起腰,「要是還乏著就多歇歇,這點活兒你爹我幹得了!」
李月梅提著水桶走過來,拉住夏思安的手,上下打量著,眼裡滿是慈愛:「瞧瞧這臉色,比昨天好看多了!餓不餓?灶上還溫著粥呢!」
孩子們更是呼啦啦地圍了過來,你推我擠地想湊到前面,七嘴八舌地問:「安姑姑,你昨天好厲害!」
"我爹說多虧了你!」
......
被這熱情洋溢的人群包圍著,夏思安只覺得內心再次洶湧澎湃。
她原本因為睡了太久而僅有的一絲赧然也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需要、被認可、真正融入這個集體的歸屬感和幸福感。
她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毫無保留的笑容,對著眾人朗聲道:「我沒事了,睡飽了!大家都辛苦啦!」
「哈哈,不辛苦!」
「就是,收拾乾淨了住著才舒坦!」
眾人紛紛笑著回應。
夏思安也沒有光站著,挽起袖子,主動走到娘旁邊,幫她一起提水沖刷一塊殘留血跡的泥地。
看著大傢伙滿腳泥巴,一個想法,湧上心頭。
想要富,先修路。
為什麼他們不修一條從月亮寨門口到各家門口一條石頭路?
起碼,下雨的時候,也好走。
不過不著急和大傢伙講這個事情,等大家先休息幾日吧!
三日後。
吃過晚飯,夏思安沒有急著回屋。
「爹,娘,哥哥嫂子,我有個想法想跟大家商量。那天清洗地面的時候,我看著大家滿腳的泥巴,心裡就在想——咱們寨子能不能修條石頭路?」
她站起身,用手指在桌上比劃著名:「從寨門口開始,一條主路通到咱們家門前,再分出支路連到各家各戶......」
話音剛落,李小美就拍手叫好:「這個主意妙!上回下雨,我去河邊洗衣裳,褲腿都能濺上半斤泥。要是有了石頭路,孩子們跑出去玩也放心。」
「可不是嘛!要是有條平整的石板路,咱們往後運東西去賣都方便多了。」夏成岩跟著附和。
「修路是好事,就是費工夫。就是不知道其他人的看法。」
「老頭子,其他人還能不答應?這是對大家都好的事情!」李月梅嗔了一眼自個兒老頭。
「爹,我們這條道也不算太長!都是直線距離,石頭後山多的是,就是費些力氣搬運。齊心協力的話,指不定一個月就能搞出來!」夏思安解釋道。
李月梅:直線距離?這是啥?
夏老漢:...閨女又講新詞了!
夏成文:直線距離?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在講「道里」還是「弦」?小妹真是聰慧,竟然連這些都懂?
......
夏思安完全不知道,自己無意飈了新詞彙出來。
幾個孩子雖然聽不懂大人們全部的話,但聽說要修新路,都興奮地圍過來。
夏含喬拽著夏思安的衣角:「小姑,修了路是不是就能推著木輪車滿寨子跑了?」
夏思安摸摸她的頭,「當然能,到時候你們想怎麼跑就怎麼跑,再不怕摔泥坑了。」
夏老漢看著一家人熱切的模樣,「成!那就這麼定了。明日我找大家商量。」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
夏老漢把修路的想法一說,立刻得到了眾人的響應。
夏思安用燒黑的木炭在硬紙上畫出了路線圖:
主路,容兩輛板車交錯,重要的岔路口都做了標記。
「安安這圖畫得真明白。連哪裡該留排水溝都標出來了。」陳木匠讚嘆道。
「陳爺爺,您謬讚了!」
......
太陽升高時,修路工程正式開始了。
夏老漢帶著一隊青壯上了後山。
叮叮噹噹的鑿石聲在山谷間迴蕩,年輕力壯的小伙子把開採好的石板用粗繩捆好,兩人一抬,穩穩噹噹地往山下運。
寨子裡,李月梅帶著女眷們清理路線上的雜草灌木。
張秀娟細心地把砍下的樹枝歸攏到一旁:「曬乾了都是好柴火!」
蘇婉兒則負責帶著半大的孩子們撿小石子。
夏承忠和幾個小夥伴比賽誰撿得多,一個個小背簍很快就裝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