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門開啟,冷風吹了進來。
一個身形偉岸,西裝革履的白髮男人踏夜而來,精緻的狐狸眼微微上揚,帶著一股子神秘兮兮的邪氣。
蒼白骨感的大手裡拎著一具詭異屍體,因為死亡,怨氣正在逐漸消散。
詭異被擰斷的頭顱無力垂著,粉色旗袍染著焦黑,不停滴血。
竟然是……花店詭異!
B級詭異在白髮男人面前不堪一擊!
再聯想到蝙蝠小姐那與眾不同的恭敬態度,難不成……他就是罪之都的老闆?
江赴潯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餘光注意到白髮男人上了樓之後,才出聲問道:「住一晚多少未央幣?」
蝙蝠小姐微笑,「先生,我們這裡不收未央幣,在您離店時,房間會自動收取合適的費用。」
未知的代價麼。
江赴潯斂眸遮住眼底的情緒,又問:「她能和我們住一個房間嗎?」
李諾央很急,但蝙蝠小姐一如既往地微笑著,「抱歉,那間房是不會接納她的。」
有自我意識的房間?
江赴潯警惕起來。
宿予卻直接收了房卡。
而後,他掃了李諾央一眼,「在罪之都,其餘任務限制會失效,放心吧。」
聽宿予這麼說,李諾央雖然還是有點猶豫,但收了房卡。
萬一呢!!
如果罪之都可以忽略任務限制,她以後天天住在這兒都行!
酒店只有五層,沒有配備電梯,兩人一詭剛走到樓梯口,突然,一陣冷風颳過。
「有點眼熟呢。」
一道淡漠中帶著邪性的聲音響起。
先前已經離開的白髮男人形如鬼魅一般,悄然出現在了轉角!
江赴潯下意識想要拉著宿予遠離,可腳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兩灘黑水。
數根半透明的灰黑色藤條鑽出來,轉眼間捆住他的手腳,把他釘在了牆壁上!
「哥哥,救我——!!」
同時,李諾央尖銳而急促地喊了一句,下一秒就被無數藤條拉進了二樓!
再無聲響。
猶如憑空消失了一般。
江赴潯試圖掙開束縛,藤條卻愈發收緊,在冷白上勒出紅痕。
「別白費力氣了,人類。」
白髮男人斜睨了一眼,語氣高貴中帶著不屑,而後看向了平靜站立的宿予。
後者勾唇笑著,也不慌張,也不逃跑,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而那雙鳳眼……
白髮男人摸了摸下巴,「像,太像了,只是……」
只是……哪去了?
白髮男人皺著眉靠近,想要看的更仔細,忽然,被猝不及防的一腳踹翻!
「啊——嘶!」
白髮男人兩眼發黑。
濃黑的怨氣涌動,眨眼間匯聚在一起,包裹了他的全身,而後又快速散去。
白髮男人站了起來,這時他束縛人類的藤條已經被撕爛了,一段段碎了一地。
而宿予一手箍著那人類的腰,一雙鳳眼凜冽地盯著他,透著深黑的肅殺。
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一動。
白髮男人猛地咳出了一口血。
掌心裡,漆黑的血液上飄著一層淺淡的血霧,竟然在腐蝕他的怨氣!
他眸色微變,視線落在兩人身上,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讓開路,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二位,夜晚愉快。」
「至於你們的……妹妹,明天她會平安無事地出現在你們面前。」
說這話的時候,白髮男人臉上的笑容耐人尋味,莫名其妙,讓人心生不安。
江赴潯看不透白髮男人,危機感迫使他想要遠離對方,於是點了下頭,就拉著宿予上了樓。
白髮男人注視著兩人的背影消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笑容邪氣。
「賺大發了。」
「不過,它為什麼會……」
-
四樓。
酒店房間分布在走廊兩側,每一扇房門上都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兔子,眼睛處鑲嵌著猩紅的寶石,像是隨時都可能活過來。
404是個美妙的數字。
宿予走在前邊,拉開房門,插上房卡,曖昧的紫色燈光霎時灑落。
房間一覽無餘,只有一間透明的浴室,和一張大床,垂著紗帳,還有一面衣櫃。
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香氣。
情侶套房?
緊隨其後的江赴潯神情微微一僵,想起了白髮男人那個莫名其妙的笑。
「……」
沉默的時候,宿予已經走進了房間。
江赴潯抿抿唇,跟了進去。
任務如此,排斥也得在這裡睡一晚。
只是這個浴室……
見江赴潯一直看浴室,宿予出聲,暗色燈光下看不清神情,「你想先洗?」
江赴潯搖頭,正想說今晚可能會很難挨,輪流守夜,卻見宿予打開衣櫃,拿了套沒開封的新衣服,進了浴室。
「那我先洗了。」
他留下這麼一句,江赴潯還沒來得及移開視線,就看到他扯碎了髒污的白襯衫。
背部肌肉線條近乎完美,隨著動作,看上去極具爆發力。
江赴潯快速背過身,唇線繃直。
背後是淅瀝瀝的水聲。
他安靜地坐在床上,有些無聊,但沒多久,突然感覺有點熱,還很悶。
手扯了扯毛衣衣領。
本是想要散熱,卻更熱了。
他蹙起眉,走到窗邊,想打開窗透透氣,卻發現窗是鎖死的。
只能返回。
眼前不知道為什麼模糊了起來,他甩了甩腦袋,水聲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視野中出現一雙光著的腳,踩了一路水漬,蒼白到透著青筋。
嗅到沐浴露的香氣,他扯著自己的衣領,呼吸微微急促了起來。
這時,冰涼的手掌朝他伸了過來。
「你頭有點燙。」
江赴潯渾身都顫了一下,感受到那隻手即將抽離,他不知道怎麼的,突然抓住那隻手,在臉上蹭了蹭,希望可以緩解燥熱。
「阿潯,我已經洗好了,你去洗麼。」
這時,宿予平靜出聲,並在對方抬眼前,收起了眼底的晦澀。
而江赴潯如夢驚醒,幾乎是慌亂地扔掉宿予的手,然後狼狽地逃進浴室。
水聲響起。
宿予垂眸看向自己空掉的掌心,緩緩勾出了一個堪稱病態的弧度,手指逐漸收緊。
「書上說,這樣你就不會再逃走了……」
系統聽見他的話,立刻激動了起來:對,就是這樣……嗯?我怎麼突然瞎了?
捏斷了系統聯繫,宿予坐到床邊,靜靜地注視著浴室的方向。
沒有熱氣。
他在沖冷水澡。
白的晃眼。
但在罪之都的四樓,冷水沒有任何作用,只會刺激心中的欲快速發酵。
阿潯,你心中的欲,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