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故意的,我想讓你心疼我。」
壓低的聲音貼近耳畔,低沉好聽。
江赴潯明知道這是宿予慣用的小伎倆,還是心悸了一下,因為確實會心疼。
「下次不要這樣了,照顧好自己。」
宿予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語氣漫不經心,「好。」
「衣服給你。」江赴潯把校服外套還給宿予,而後先行離開。
宿予沒有第一時間跟上去,望著青年的背影消失在一眾懸掛的豬屍之中,神色逐漸變得令人捉摸不透。
「不能再浪費了……」
「越來越,近了……」
他低喃著,包裹住手掌加熱的血霧被收回,唇角溢出了一絲顏色很淺的血跡。
……
冷庫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江赴潯穿梭在豬屍之間,一直走到盡頭才看到了董傲,此外還有一個少年也在那裡。
少年穿著校服,奄奄一息地靠牆坐著,臉上蒙了一層很薄的冰霜,額頭上有疤。
是武紹。
武紹認識江赴潯,看到他,立刻掙扎地坐了起來,嘴裡虛弱地喊著「老師」。
「他就是你要找的學生?」
董傲詫異地問了句,見江赴潯點了頭,就識趣地讓開了位置。
系統發出提示,當前目標已完成,但並沒有發放新的目標,想來還有段劇情要走。
而這段劇情,應該就在武紹身上。
江赴潯走過去,半蹲在武紹面前。
「武紹,你還好嗎?」
「告訴老師,你為什麼會在這?」
武紹捂住腦袋,吃力地思考,「我……我前幾天來食堂吃飯,之後我看到……」
突然間,他好像想起了什麼,驚恐地瞪大雙眼,「有人要吃我,他們——」
話還沒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武紹竟然暈了過去。
一旁的董傲見狀,心說又是遊戲的老套路,話只說一半,真煩。
他打了個哆嗦,建議道:「太cold了,帶他out說吧。」
他們已經在冷庫里玩了半個小時的遊戲了,再不出去可真就要變成冰棍了,更何況他們穿的還都不多……
等等!
他看過江赴潯的檔案,這哥們的武力值不是才二十幾嗎,怎麼看上去比他還抗凍!而且,肩膀上的那道鐵鉤貫穿的傷口似乎也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影響,動作自如……
董傲越想越覺得不對,但又想不明白。
許是用腦過度,腦袋開始疼,他索性就不想了,先行離開。
至於武紹……
他才不管,他天天哄自己的老婆已經很累了,別人老婆的事自有別人老公管。
董傲就這樣走了。
江赴潯落在武紹臉上的眸色深了一點,伸手去拉武紹的胳膊。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武紹突然睜開了眼,而他藏在身側的手裡,赫然握著一把蝴蝶刀!
蝴蝶刀一甩,鋒利的刀刃出現,閃爍著寒光,對準江赴潯的心口就刺了過去!
鏘!
刀尖並沒能如願刺進血肉,被畫筆創造出的金屬片擋住了。
武紹愣了下,不明白自己是什麼時候暴露的,對方居然早有防備。
而這時,拉著他的手倏然猛地用力,把他拉向了面前的青年……
噗呲!
一支畫筆沒入了他的胸膛,幾乎貫穿了他的身體!
血液四濺,血條銳減。
強烈的劇痛襲來,武紹眼前陣陣模糊,還來不及反應,就被飛來的一腳踹開了。
武紹只是D級,總共七百血,江赴潯的這一下正中武紹的命門,暴擊傷害將近六百,致使他當場就陷入了瀕死狀態,再加上宿予的那一腳,倒地上爬都爬不起來了。
武紹這回是真虛弱了,不是裝的。
他咳了兩口血,才有力氣抬頭去看。
目光先是落到環繞在青年腰間的那隻手上,震驚地停頓了一下,而後繼續向上……
武紹看清了宿予的臉。
神情陡然變得不可置信。
這比班主任對他有所防備還讓他難以接受,因為他認得這個人!
是和班主任同一天來的轉校生!
「你,你們……」
「啊,我們怎麼了嗎?」
宿予慢悠悠地挑起一抹笑,忽然捏起江赴潯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
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吻。
但末了的時候,他舔了下青年漂亮的唇形,似是不舍。
江赴潯被勾得心尖顫了下,移開視線看向武紹,發現對方的表情更難看了,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晦澀。
武紹是系統要他找到的NPC。
在此之前,他和武紹從未有過接觸,更談不上有什麼仇恨。
武紹莫名其妙想要殺他,和那個倒潲水的食堂員工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樣——
食堂員工在忌憚他調查食堂,可武紹明明是他要幫助的對象……
多猜無益,江赴潯直接詢問:「為什麼要殺我?」
「為什麼要殺你……」武紹眼神短暫地迷茫了一下,對此避之不談,咬牙切齒地控訴道:「我要去教導主任那兒舉報你們!」
宿予懶洋洋地接話:「那我配合你一下,去報個警?」
武紹的眼神變狠,「警察管不了這裡的事!清海中學不禁止殺人,但禁止學生談戀愛!你們一定會死得很慘!」
宿予掏了掏耳朵,「應該沒有規定說宿管和老師不能談戀愛吧?」
武紹大喊:「可你明明是學生!」
宿予掏出宿管工作牌,「早就不是了,請叫我宿管,謝謝。」
說完,他懶得去看武紹不可置信的眼神,走過去撿起了那把掉落的蝴蝶刀,眼底生出一點興味。
「這把刀哪來的?」
武紹疼得要死,臉上的冰霜更多了,咬著牙不說話,事實上也沒什麼力氣說話了。
「有骨氣。」宿予眉梢微挑,回頭看向江赴潯,「寶寶,出去等我。」
江赴潯沒多問,只點了下頭。
「注意安全。」
系統:?
這位老師,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這位宿管看起來哪裡需要注意安全了,明明是你的學生更需要這句話!
江赴潯離開冷庫後,宿予眼尾一點點挑出了病態興奮的弧度。
他注視著武紹的腦袋,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劃著名什麼,不論是神情還是氣質,都和剛才判若兩人。
武紹突然間就害怕了。
恐懼如水,從他的心門中涌了出來,他能感知到自己的每一部分肢體都在叫囂著想要逃離!
但他,瀕死,爬不起來!
武紹不安地咽了口唾沫,聲線有點發抖:「你,你要幹什麼?」
「不幹什麼。」
宿予平和地微笑,「只是想給你做個小手術,拿點東西出來。」
見武紹死死盯著自己手裡的鋸弓,他才語氣恍然地補充道:
「手術刀在我家寶寶那裡,就只能用這個代替了,你受點委屈,忍忍就過去了。」
「這把鋸子很快的,但就是太大了,不方便做精細活,所以你一會兒千萬不要亂動,不然……」
你管這踏馬的叫受點委屈?!
「你別……別過來……」
武紹目眥欲裂,恐懼到極點,居然突破了極限,創造奇蹟,在瀕死狀態下掙扎著爬了起來!
可還沒等他跑出去一步,腳踝被握住,輕易把他拽了回去。
十指在冷庫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留下十道混著皮膚組織的血痕,背後的聲音平靜寒涼,帶著點探索未知的雀躍:
「跑什麼,我的病人?」
「乖一點,可以少遭點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