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帶領人御劍至空中觀察。
許棄則留在原地,看向半山那些東西,往前走著。
算算時間,渙曦秘境結界破損大概就是在這段時間。
而他們所看到這些東西,很有可能就不是渙曦山脈原生精怪,而是從秘境破損結界中逃出來的。
渙曦秘境布置結界,防止裡面的東西跑出來,修為只有到了化神期以上才能進入,甚至化神期進入也只是少數。
因為修為達到化神之時,才能勉強應付裡面的東西,合體期進入是最為保險的,因此能自由通行渙曦秘境的,合體期占了多數。
那些東西若是放出來,以在場修士,還未成長、最高區區元嬰修為,就算是加上暗中保護他們的幾個長老,仍舊必定是場災難。
暗處的三位長老元嬰期巔峰修為,許棄並不擔心他們能看出他自己的神識強度,直接放出神識,掃過半山「跳著的人」。
這些東西確實和渙曦秘境中那些同屬一支,只不過可能被結界所傷,皆為殘次品。
不過,就算是殘次品,也不是在場那些人能對抗的。
此刻,這些東西喉嚨似乎被壓抑著,能從唔咽之中分辨出來是笑聲。
無數道笑聲重疊在一起,從四面八方湧現,越來越響,越來越近,飄蕩在山間各處。
凌宇在空中御劍觀察著半山情況,看向另一邊的花容,「這些東西你們之前可有遇到過?」
花容搖頭,看向那邊,少數正蹦得接近修士御劍一般高的東西。
往年雖說遇到的精怪也怪異,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有激情的。
凌宇回頭,和許棄對上視線,還沒傳音詢問意見,就看到許棄對自己點頭肯定。
隨後就看到許棄無聲告誡自己要小心,凌宇收回目光。
御劍轉向那些「人」的方向,對身邊紫微宗一眾弟子道:
「先下去幾個先試探他們的實力。」
阮舟然剛說出口,「正好,早就想活動活動筋骨。」
身邊就傳來一陣附和。
凌宇說完,身後當即跟上了幾個修士,其餘的則回到地面。
對於試探這種危險活,花容是絕對不會碰的,回來看到心情似乎不錯的許棄,對他問道:
「許道友,你就不擔心你師兄安危?」
許棄眸內似乎裝著星光,「師兄修為高強,怎麼會有事呢?」
該出現了。
耳邊聽著四周情況,修士人群中也有不少詢問,「這些是什麼東西?」
「鬼知道,我們也是頭一次見。」
半山來的這些東西,雖說長得奇怪,還是依稀能看出人形。
妖族稀奇古怪化形的多,對這些東西接受比較良好,指著類人形的「他們」,對身邊幾個修士大笑道:
「我們就說是人族吧!」
「滾!」
一開始挑釁那頭野豬妖仰頭大笑,身後幾名妖族也跟著發出刺耳的笑聲,大手一揮:
「膽小如鼠,來都給我上!」
身著鱗甲的妖才說完,背後突然感覺一陣異狀。
只一瞬間,他身邊所有修士和妖族四散開。
他自己艱難轉身,還在懵圈中,猛地察覺自己被咬,肩膀已經消失了一半。
再然後,眼前一黑。
空中的妖族長老才落下,還沒來得及出手,只能看到他脖子上正在滲血的缺口。
其餘人離得近了,看得也就更清楚。
不知何時,四周到處都是那些東西。
他們依舊是只有一個唇角弧度勾得極大的表情,兩條腿都只有半截,底下的腿骨,像是生生折斷的筷子,有很多斷口,骨刺參差翹著。
用僅剩一半的兩條腿奮力跳著,扭曲又不協調。
「啊!」
人群爆發尖叫。
一張臉毫無預兆地和自己貼近,幾乎撞上彼此的鼻尖,氣息噴在臉上。
下一秒,被貼貼的修士或妖,頭部只剩下了後腦。
想要御劍逃離的人,有的狼狽被樹枝掛倒,白送入口;
反應快的御劍至上空,還沒緩過來,下一秒,已經成為底下這些東西的焦點,一群同時跳到高空,把人瓜分。
許棄身形閃避,躲過一隻又一隻這些東西,神識一直停留在凌宇他們那邊觀察情況。
師兄那邊的數量,似乎是他們這邊的幾倍,微微低頭。
哈……真倒霉啊,凌宇。
很低的一聲,周圍的人還以為許棄是在嘆氣。
晦夜在手,許棄直接朝著一隻逆屍傀而去,攔腰斬斷,救下了一個紫微宗弟子。
這些東西,意外的帶著木香,咧開的嘴裡滲出銅紅色的黏液,灑落在許棄衣袂。
神識看到凌宇的狼狽,在與逆屍傀交手中,遮掩住眼中的愉悅。
細數著凌宇那邊倒下的紫微宗弟子,第一個、第二個……還有凌宇越來越差的神色。
「哈…哈……哈哈哈!」
「嘿!嘿!哈…哈!」
音調扭曲,逆屍傀笑聲一直高昂,轟然的笑聲掩蓋住了四周的慘叫。
原本下場救人的化神期長老,令牌不斷閃爍著求救信號,源源不斷,可惜他們已經分身乏術,只能一點點看著信號削弱直至消失。
這東西速度快的可怕,打不過,逃不開。
修為最高的那幾個長老,看向令牌的消息回復,讓他們再多撐一會兒,距離他們最近的仙盟修士立刻趕到的字樣,高喊一聲:
「都給我們聚攏!」
隨即合力布置一個結界,不管是修士還是妖族,挨近的,迅速跨入結界之內。
許棄餘光看到被斬殺之後,再度起身的逆屍傀,手指微動,數個加速陣法開啟,融入他的四肢。
隨即讓人看不清身影,瞬移站到逆屍傀身後,一腳把它抓著的紫微宗弟子踹入那幾個長老布置的結界內。
被踹的那位弟子轉頭,目光帶著感激。
靠!許棄人還挺好!
隨著許棄移動,將此處落在外面紫微宗弟子一一踹進結界,順腳還幫了幫附近的修士或妖族。
「喂!許道友!你漏人了!」
花容被這些逆屍傀追得想流淚,許棄從他身邊掠過那麼多次,總感覺這位許道友是故意不救他。
花容原本還有機會衝破這些逆屍傀,可漸漸的,所有活物大都進入結界,或是直接被吃。
活物越來越少,花容直接成為一群逆屍傀的香餑餑,追著他啃。
「怎麼說也是盟友,救命啊!」
「行啊。」
說完,空中多了個道像是括弧的人砸入結界內部。
結界內的人才緩過來,看到就看到無數張貼著結界的臉,不斷朝著結界攻擊。
幾個長老內心驚訝,他們合力布置的結界居然隱隱有要破開的趨勢。
其中一個修士低吼道,「別留手,不然所有人都得死!」
其他幾個看向身後驚恐的小輩,調動著全身靈力輸入結界。
同時看向外面還在和逆屍傀纏鬥的許棄和裘然,目光閃爍驚喜。
一個步步布置著陣法,那些逆屍傀連衣袖難以抓住,瞬息移動到另一個地點;一個爆發出的寒冰居然也能困住這些不知名東西一時片刻,給自己爭取了反殺機會。
「你們兩個,快過來。」
能被選來保護後輩的長老,心中責任感很重,對於許棄和裘然兩個天賦這麼好的後輩,生怕他們遭遇什麼不測。
和一群逆屍傀拉開距離,許棄並未和眾人想的一樣進入結界,收劍看向裘然,「你去和長老維持結界。」
神識打量著凌宇那邊生死一線的狀況,時間拖得差不多了,他也該去找師兄了。
眾人就看到許棄說完,毫不猶豫向半山更多的逆屍傀地而去。
而他的話,似乎是一貫這般下令,讓人下意識想要聽從。
裘然轉身之際,忽然一頓,反應過來跟上許棄,言簡意賅,「凌宇算是我師兄。」
不可能見死不救。
許棄看向他,「善心的話,負責救其他人就好。」
下方笑聲依舊,彈跳至他們御劍的高度,形如枯槁的手指撕扯出悽厲的破空聲。
晦夜從腳下來到許棄手中,斬斷無數隻靠近的手。
後方結界內的人能看到,兩人都驚險躲避著。
御劍有一會兒,放眼看去,就看到兩具「屍體」,探了探鼻息,還活著。許棄掐了個訣,把人收入儲物袋。
忽地聽到一陣嘶吼聲。
朝聲源看去,是恢復原形的翅虎,腳底打算把逆屍傀踩扁,卻被它們刺穿,正痛苦嘶吼著。
他身邊,大多弟子正在合作戰鬥著,周身掛彩,邊戰邊退。
許棄很快便尋到了要找到人。
瞬移至他身後,手指握在他後頸,俯身挨近,兩道身影相貼近。
寂靜中,一道細微的、近乎溫柔的聲音,「找到…師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