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售主任是個能聽勸的,送走了沈青姝二人,轉身就給錢慧慧調換了櫃檯,新櫃檯可就沒有手錶櫃檯那麼體面輕鬆了,一天到晚不停接待人,別說沒了嗑瓜子的時間,就是上廁所的時間都得擠了再擠,累得錢慧慧臉都綠了。
日頭已經不早,去國營飯店的路上,田宓想了想,直接問沈青姝能不能替她也弄塊手錶,反正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田宓說起話來也沒有啥好顧忌的。
「沒票的價格要貴上三成,你能接受不?」親兄弟明算帳,沈青姝直接說了市價,黑市本就有價格浮動,她要是按照原價給貨那才叫奇怪。
「沒問題。」田宓直接把那一百二十塊當作了定金,「剩下的到時候給你,要是能弄到和你一樣的手錶更好。」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田宓不差錢,有選擇之下當然挑自己喜歡的。
真不愧是混黑市的女人,就是財大氣粗,沈青姝沒把話說得太死,只說儘量。
等她倆到國營飯店的時候正是飯點,王曉芳忙得團團轉,看到她倆打了聲招呼,就讓她們自己去窗口端菜。
「喲,小沈你可算來了。」王師傅顛勺的時候從窗口裡看到了她,笑眯了眼,「今兒個這鍋包肉你嘗了可得給我提提意見。」
自從上回聽了沈青姝的無敵彩虹屁,王師傅現在聽別人誇他的菜,都沒了起飛的感覺,翻來覆去就那幾個詞兒,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哪像沈青姝誇人夸菜那都不帶重複的,聽起來就是舒坦。
「王師傅您可真高看我了,我就是會吃一點兒,哪擔得起給您提意見。」沈青姝笑盈盈地端著盤子打趣,「您做的這鍋包肉我還沒吃呢,光聞著都快饞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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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師傅不承認他就是雙標,別人說這話可能是恭維,小沈同志說這話那一定是真心的!
「你先吃,下個菜馬上就好,鍋包肉涼了就不好吃了。」
田宓這會兒也充分意識到飯店裡有人是件多麼美妙的事情,不光大師傅開小灶下足了功夫比上回來吃的手藝還好,還能留菜插個隊。
一道菜還沒吃完,王師傅又把下一道菜給做好了,端菜的同時,沈青姝趁機把上一道菜的彩虹屁拍完,順帶提了一嘴其他省市的菜餚。
作為一個十幾年的老廚師,王師傅聽到這感興趣極了,要不是現在灶上還燒著鍋恨不得聊上三天三夜。
田宓耳朵豎起聽自家小夥伴兒提到咕咾肉、醃篤鮮……暗自決定得在空間裡種上菠蘿竹筍,小姐妹她要自己寵!
吃過飯,沈青姝和田宓打了聲招呼,沒騎自行車直接去了罐頭廠後門。
到了約定的時間,李傑早早的等候在了巷子裡,聽到貓叫暗號,這才帶著她去了秘密基地,「我把東西放在了一間破屋裡,位置有點遠你跟著點兒。」
沈青姝跟著他左拐右拐來到了一間小破屋,小破屋字面上的破,土磚蓋的房子,房頂上的枯草稀疏得跟個地中海似的,門窗也破破爛爛的,裡頭到處都是蜘蛛網,唯一好在這裡位置很偏僻,幾乎沒有人從這經過,倒是給他們的交易提供了便利。
做買賣最忌諱的就是人多眼雜,這裡就剛剛好,就算是最調皮的孩子也杵這樣陰森的屋子。
罐頭空瓶被李傑擺在了廢棄的灶爐里,周圍有乾柴枯葉做掩飾,看到這沈青姝不得不承認王曉芳這個對象膽大心細,把這些細微的偽裝都考慮了進去,和這樣的人合作安全係數高。
沈青姝配合著他把灶爐里的玻璃罐子裝進背簍里,好在她帶的背簍很大,光口寬就有55厘米,罐頭尺寸不一,一層能裝十幾個,算好空隙一百個罐頭瓶子差不多剛剛好塞進背簍里。
沈青姝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粗布蓋在背簍上,用麻繩勒緊,確認看不到裡面裝了什麼這才背著背簍離開。
和李傑的合作是長期合作,沈青姝直接付了下次的定金,約定好以後每次取貨的時間。
不管沈青姝是拿這個罐頭幹嘛,總歸是要流進市場,因此李傑倒是不擔心往後罐頭回收出現短缺問題,要他說這簡直就是拿一個罐頭瓶子賺幾次錢的無本買賣。
沈青姝給小姐妹使了個眼色,田宓雖然不知道她的供貨渠道,但看她肩上的帶子緊緊勒緊棉襖里就知道東西備齊了,頓時眉眼彎彎。
自行車上一左一右綁著兩個背簍,沈青姝乾脆推著走。
要不說冤家路窄,回去的路上兩人竟然遇上了孫建剛。
孫建剛看到她倆時目光頓了頓,眼神里有屬於男人對女人的驚艷。
沈青姝現在對目光注視很敏感,孫建剛眼神剛落到她身上,她的目光瞬間如刀子一般掃了過去,冷冰冰道,「看什麼看!沒見過人嗎?」
被嬌艷的女同志懟了,孫建剛也不生氣,漂亮的女人有嬌蠻的權力,看了眼她們帶的東西,孫建剛挺直了腰背露出自信的笑容,沉聲道,「同志需要幫忙嗎?」
男人可以自信,不可以普信,看到他歪嘴一笑,沈青姝差點要被油吐了,直翻白眼,「不需要,莫挨老子!」
這一刻,沈青姝覺得只有某八區的先生能和他匹配!
孫建剛臉上一僵,他的長相算是這個年代最推崇的國字臉,平日裡看到他羞紅的女生不少,還是第一有人這麼不給他面子。
油膩再加上渣男前夫的頭銜往他頭上一戴,沈青姝臉上的嫌棄不要太明顯。
孫建剛目光沉沉,帶著掠奪性,偏頭看了眼田宓,覺著身形有些熟悉,兩個女人帶這麼多東西……孫建剛頂了頂後槽牙。
沈青姝往旁邊挪了一步,擋住他的視線,護著自行車和田宓,皺起眉頭冷聲道,「咋的?想搶劫?」
田宓的偽裝早在逃離開就換了,也就是沈青姝對人氣息敏感才能第一眼認出小夥伴,但沈青姝還是下意識地護著她。
田宓心裡暖暖的,看著眼前的背影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可餘光瞥到孫建剛,笑意瞬間就冷了下來,跟著質問道,「這位同志,你一個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一直盯著我們兩個女同胞看,是想耍流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