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擦了擦額間的汗,見主子已經發泄完怒氣了,也打雷了,這才用自己打聽來的小道消息解釋。
「娘娘,她比您早入宮沒多少天,聽說之前是百駿園的訓馬女,性子太怪,不受管束,又不願見人,所以就沒怎麼見過,所以應該是皇上同意了讓她不去請安吧……」
雲珠聽的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向那個臉上有巴掌印的女人,上下打量了一會兒,見她長得好像也沒自己好看啊,心裡就更生氣了。
乖乖,憑什麼!
她一個未來和皇后分庭抗禮的大寵妃都得天天捏著鼻子去景仁宮一趟,憑什麼這個沒禮貌的馴馬的小小答應就能不去?
皇上這個烏龜王八蛋,竟然背地裡還承諾過這種事,慣出來一個沒長眼睛的小賤人差點謀殺了他!
雲珠心裡窩火,氣勢洶洶的就要押著葉瀾依去養心殿讓皇帝當判官,好好的評評理。
這事兒正合了葉瀾依的心意,所以她也沒反抗。
走到半路上,雲珠那不太聰明的腦袋瓜突然想起來什麼,皺了皺眉,疑惑的問道:「不對……她方才是不是說什麼王爺了?」
立春也恍然大悟:「娘娘,奴婢也想起來了,她好像說了不能動王爺,具體是哪個王爺不知道,為什麼要提什麼王爺也不知道。」
雲珠眼珠子轉了轉,大腦瘋狂思考,實在忍不住笑了,側過身,對著旁邊的立春竊竊私語。
「哎呀呀,本宮都有點同情皇上了,怎麼他後宮裡的人不是惦記那個太醫,就是惦記這個王爺,趕明兒是不是還要再來個惦記侍衛的,這就齊活兒了呀!」
立春也沒有一點敏感度,純粹是主子幹什麼就跟著幹什麼,這會兒更是跟著主子一起笑嘻嘻。
旁邊幾個宮人的神情都有點尷尬,不知道這位娘娘怎麼能這麼隨心所欲不加收斂的背後議論皇上的,難道就不怕皇上生氣嗎?
葉瀾依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儘管無比厭煩她提起王爺,儘管覺得狗皇帝很該死,但還是跟看傻瓜一樣看了過去。
「看什麼看?」
雲珠瞪了她一眼,見她兩邊臉腫的難看,抬手又給了她一巴掌,兇巴巴的道:「本宮說話你個身份低微的小賤人也敢偷聽,想死啊你!」
葉瀾依臉都被打偏過去了,咬牙忍耐,恨不得放自己宮裡的大肥貓出去撓死她!
雲珠帶著一群人,還押著一個人,壓根沒避諱人,一路上浩浩蕩蕩的來到了養心殿外。
這架勢,整個後宮裡只要有心了解一二的人,都會知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因為她就沒想偷偷摸摸的瞞著。
她就是要以未來寵妃的身份告訴滿宮裡的人,欺負到她頭上那就是要付出這麼多個大耳巴子的代價!看誰還敢頂風作案!
這事兒倒真是讓宮裡的人看了個大熱鬧,聽說那葉答應的臉都被抽腫了,興許還會有破相的風險呢。
不過葉瀾依才進宮沒多久,性子又桀驁冷漠,沒少得罪人,所以也不招人待見,雲珠因著這幾天的作天作地,除了康常在也沒人願意跟她玩,所以這兩人碰到了一起,眾人也都覺得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啊。
長春宮裡,齊妃捏著手帕在原地走來走去,既緊張又氣憤,問身邊的翠果:「翠果,你說,那個貞嬪真的那麼跋扈嗎?連皇后娘娘都頂不住?本宮上回染上風寒,沒去景仁宮請安,也就沒見識到這個貞嬪的嘴臉,真有那麼囂張?」
翠果用力點了點頭,小聲說:「娘娘,奴婢專門打聽過的,貞嬪以一己之力把褀嬪和惠嬪全罵了一遍,甚至連皇后娘娘也在她身上吃虧了呢,只是這消息沒有傳到皇上耳朵里,但是宮裡人是都知曉的。」
「太不像話了!」
齊妃聽的柳眉倒豎,拍案而起:「本宮這得趕緊去給皇后娘娘分憂啊!」
說罷,她直接就要往外走,剛到門口,又想起來了什麼,關切的問道:「弘時,我的兒如何了?這兩天怕傳染給他,沒讓他過來請安,弘時還好嗎,長高了嗎?」
齊妃這才放心,對著鏡子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旗頭,捏著手帕就往景仁宮而去了。
另一邊,敬妃一心照顧女兒朧月,不問世事,端妃雖有了溫宜公主養在膝下,卻也忍不住關注起了宮中事端。
延慶殿內,四處瀰漫著一股清淡的藥香味。
大仇得報,年世蘭赴死之後的這幾年,端妃的身子明顯要好轉了許多,雖還在服藥溫養,但的確是不如往常那般虛弱了。
逗趣一般的看著溫宜玩了一會兒之後,明顯乏了,讓宮人把孩子給帶了下去。
有個小孩子在身邊養著,能夠在她覺得乏味無趣的時候抱過來解解悶,也算得上是一件讓人舒心的事。
吉祥給她端來了煎好的藥,遞到了她的面前:「娘娘,趁熱把藥喝了吧。」
端妃微微頷首,接過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她越發清醒,她一口氣喝完,隨口問道。
「貞嬪昨夜又侍寢了嗎?」
「是。」
吉祥低眉順眼的道:「皇上已經連續好幾日都宿在永壽宮了。」
端妃眯了眯眼,目光悠遠的看向永壽宮的方向:「看起來,的確是熱鬧了起來,不過這樣也好,相比於皇后一手遮天,多個人來膈應她,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只是有些遺憾,沒有當年的莞嬪那張臉,再多的寵妃恐怕都只是曇花一現,一時之寵而已,不可能讓皇上上心的。
吉祥猶豫片刻,又道:「娘娘,方才奴婢還聽說,貞嬪,貞嬪當眾把葉答應給打了個半死,而且還把人給拖著去了養心殿讓皇上做主呢……」
端妃倒是有些詫異,而後緩緩的搖了搖頭,語氣中隱隱帶著幾分隱晦的輕視。
「本來還以為能得一時之寵,現在看來,恩寵已然到頭了,自獨掌大權之後,皇上已經很不喜歡如此張狂跋扈的人了,這是當真開始恃寵而驕,把自己的前程給作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