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你要結婚了?」
魏秀英不知道,盛南星已經把她列為了娘家人的名單。
她驚訝的看向盛南星:「我、我方便問他是誰嗎?」
南星才多大?
呃,好吧,魏秀英很快就反應過來,南星十九歲,不小了。
擱在這個年代的農村,十四五歲的姑娘就能嫁人。
十九歲,已經是大姑娘了,興許孩子都能滿村跑了。
但,盛南星不一樣啊,她是養尊處優的資本家大小姐。
出身富貴,母親疼愛。
如果不是因為身體不好,她應該在讀大學。
她、怎麼就忽然要結婚?
是盛家長輩為她定下的婚約,還是她自己同意的婚事?
那、那這裡面,有沒有什麼隱患?
魏秀英的目光,禁不住的划過盛南星那張年輕、昳麗的臉。
這孩子,長得太好看了。
比電影畫報上的電影明星都好看,也比摩登女郎都洋氣,不說男人喜歡了,就是女人也愛看。
魏秀英革命多年,見過許多黑暗,自是知道,一個年輕漂亮有錢又沒有父母庇護的姑娘,會有多麼的遭人覬覦。
再結合盛南星的身份,魏秀英擔心,會不會有他們的同志,一時糊塗,再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逼迫婦女什麼的,在一些解放區已經有了案例。
魏秀英不輕易懷疑自己的同志,但,人心難測,哪兒都會有害群之馬。
經過半個月的相處,盛南星把魏秀英當成了姐姐,魏秀英也真心對待盛南星這個妹妹。
所以,她不希望盛南星遇到任何不好的事情。
「當然方便!我可是把秀英姐當成姐姐的!」
盛南星笑著說道:「他叫樊錚,第一軍第一師的師長——」
不等盛南星把話說完,魏秀英的臉色就變了。
她愈發擔心:難道我猜對了?
「師長?」
魏秀英極力控制著情緒,不讓盛南星看出她的擔憂:「這位樊師長,個人情況如何?」
比如,多大了?
老家有沒有包辦婚姻的原配?有沒有童養媳?
魏秀英在解放區工作過,某些情況,她非常清楚。
「他今年三十四歲,從小練武,十幾歲的時候跟人走鏢,接觸到了組織,便加入組織一起鬧革命。」
「離家近二十年,只在中間的時候,回過一次老家,結果發現,村子早在鬼子大掃蕩的時候就都沒了。」
盛南星簡略的向魏秀英介紹了一下樊錚的情況。
魏秀英聽到「大掃蕩」的時候,眼底閃過一抹黯然。
沒想到,這位樊師長全村都被鬼子給害了。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想,樊師長沒有原配、沒有童養媳,倒是乾淨。
「他早些年來過省城,我母親呢,是個實業家,人脈極廣,他便與我母親打過交道,也算是『故人』!」
「前些日子,我去城外給部隊送東西,發了病,被送去野戰醫院,正好遇到了養病的樊錚……」
盛南星又提到了她與樊錚的淵源。
不是包辦婚姻,不是強取豪奪,而是舊日情分。
魏秀英果然有點兒驚訝:「還有這樣的淵源?你們倒也有緣。」
「是啊,我也覺得有緣分!」
更多的話,盛南星就沒有繼續說。
靈動的狐狸眼裡波光瀲灩,盛南星再次詢問:「秀英姐,你能來參加我的婚禮嗎?」
「九月六日,是嗎?」
魏秀英沒有急著回答,她確實喜歡盛南星,也願意去喝她的喜酒。
但,她還有工作!
她必須做好安排。
認真想了想,魏秀英緩緩點頭:「應該可以!」
而且,魏秀英想到,盛南星的婚禮,可能不只是她個人的喜事,也可以用來向省城的百姓們展現軍民相親的和睦。
興許啊,還能繼續讓盛南星當個「領頭羊」呢。
魏秀英想,等送走南星,我便將此事告訴領導。
事情具體該怎麼操作,領導應該會有決斷。
……
盛南星不知道,魏秀英正在幫她增加「娘家人」的名單。
她與魏秀英說完話,便告辭離開。
出了省府大院,盛南星便又去了城內駐軍的某個指揮部。
她要找另一個「娘家人」——
「趙叔叔!沒打擾你工作吧?」
盛南星見到了一身軍裝的趙維均。
趙維均是第三師的副政委,四十多歲的年紀,戴著眼鏡,一身書卷氣。
他笑著招呼盛南星:「南星來啦!快,坐下,喝口水!」
他拿了個乾淨的搪瓷缸,給盛南星倒了些熱水:「我這兩天還想著抽空去看看你,沒想到,你先來了,倒是省了我的時間,怎麼會打擾?」
「最近廠子的事情,還順利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趙維均在部隊,與地方上的事物並不重疊。
所以,他不知道今天有茶話會。
他只記得幾天前見面時,盛南星剛剛將盛家的幾個工廠都重新進行了登記,還親自負責管理。
趙維均與周德音關係不錯,也見過小時候的盛南星。
他知道盛南星身體不好,連正常上學都不能承受,就更不用說管理那麼多的產業了。
好幾家工廠,加起來的工人,多達一千餘人。
哪怕只是管理幾個廠長,工作量也不小,趙維均擔心盛南星根本就撐不住。
「還好!我已經同意在每家工廠成立工會,政府那邊非常支持,等工會成立後,管理方面,我應該能夠輕鬆許多!」
趙維均聽了這話,眼底閃過一抹亮光:好啊!不愧是周同志的女兒,就是有覺悟!
「應該的,成立工會,不只是能夠保證工人的權益,也會讓工廠收益!」
「南星,你真的長大了,你媽媽知道後,定會為你驕傲。」
提到「下落不明」的周德音,趙維均難免傷感、失落。
唉,也不知道周同志到底是生是死,只希望她平安吧。
「……」
提及周女士,盛南星臉上也閃過一抹黯然。
很快,她打點起精神,「嗯,我知道!我就是想到了媽媽,才會做這些!」
「對了,趙叔叔,我今天來,是想告訴您,我要結婚了!婚禮定在九月六日!」
趙維均愣住了:「結婚?和誰?誰定下的婚事?南星,你、你是自己願意的嗎?」
趙維均問了一連串的問題,他是真的擔心盛南星——
周同志不在,他們這些老戰友,便是小南星的娘家人。
有他們在,誰都不能欺負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