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接近出席的大半個月裡,弘曆的應酬和雜事多了不少。
各旗旗主和宗親的一些宴會是要去的,這裡面可不單單是喝酒吃席,處處都是權力和利益的交接的確認。
到了除夕,陳婉茵的胎也才將將滿三個月。
「感覺怎麼樣,馬車還是不夠穩當,回去的時候再多墊兩層軟墊。」
馬車停下,弘曆給陳婉茵攏好厚實的披風,自己跳下馬車,回身伸手將陳婉茵抱下馬車,又小心翼翼的放下,將她攬在懷裡,用心的呵護。
富察·琅嬅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入宮馬車嫡福晉排第二,與王爺共乘一輛馬車的是個側福晉,王爺還真是不顧我這個正妻的臉面。」
素練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福晉,儷側福晉不過是自取滅亡。
皇上最重規矩,您看入宮後她敢不敢纏著王爺,還不是要奉您為正位。
只有您才能和王爺共享一席,他和後面那位一樣,都要坐在王爺和您身後,上不了台面的。」
富察·琅嬅心中苦澀,如今她不過是空有殼子罷了。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微微側頭,看到青櫻靠過來了,收拾好自己的表情。
「福晉吉祥。」
本來連續一個月的吃素讓青櫻面色蠟黃,可是後面阿箬去中院鬧了一出後,吳書來和府醫兩個商量的超級苦藥加難吃藥膳的套餐,讓青櫻看起來十分的健康和紅潤。
「青櫻妹妹,咱們走吧,王爺等著呢。」
青櫻同樣看到了前面的一對璧人,那個一臉幸福的女人刺的她眼疼,還有弘曆哥哥,為什麼他總是看不到自己呢,她都寧可做側福晉了。
「福晉,儷側福晉今日之舉是否不合規矩。」
富察·琅嬅算是第一次覺得青櫻的話順耳,眼皮下垂,嘆氣。
「些許小事罷了,陳妹妹身懷有孕,王爺多照看也是應當的,本福晉覺的無妨,只是怕是被御史知道了,開年頭一遭就上摺子參奏王爺了。
可惜王爺正在興頭上,高興著呢,本福晉也勸不住。」
青櫻聽了,這哪行,弘曆哥哥日後是要承繼大統的。
青櫻眼睛瞪向陳婉茵,扶著阿箬的手狠狠用力,若不是天冷穿的厚衣,阿箬非得疼的當場叫出來。
被憤怒和嫉妒沖昏了的青櫻也不記得要落後嫡福晉身位的規矩,直接大步噠噠的向前走,連跟著的阿箬穿平底鞋都趕不上。
陳婉茵正和弘曆等著富察·琅嬅她們,餘光看到青櫻大踏步的過來,扯扯弘曆的衣服。
「王爺~青梅、咳,烏側福晉過來了。」
弘曆當然聽到了,只當聽不見,只給了吳書來一個眼神,順心看到了,也立馬警惕著,自家主子可是懷著小阿哥呢。
「弘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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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嗦、對,陳婉茵聽著夾著嗓子的肉麻聲,就是一哆嗦。
「冷了嗎?咱們趕緊進去吧。」
弘曆看一直將婉茵攬在懷裡,馬上就察覺了她的輕微動作。
「沒,就,咳,就突然聽到……有些那啥。」
看著婉茵那一言難盡的表情,弘曆臉黑了。
「閉嘴!」
側頭冷厲的眼神直掃青櫻,讓嘟著嘴不滿被攔下的青櫻瞬間渾身僵住,阿箬直接跪下了。
連攔著青櫻主僕的吳書來都直感背脊發寒。
「烏拉那拉氏以下犯上,不通禮儀,即可遣送回府,禁足!」
又看向落後幾步的富察·琅嬅,「福晉先去永壽宮給額娘請安。」
說完就帶著陳婉茵往宮門走去,帶來的侍衛自然會安排人送側福晉回去。
富察·琅嬅看著呆滯在原地的青櫻,諷刺一笑,可看著遠去的王爺和穿著平底鞋的陳婉茵,心中下了決定。
宴會上大殿的溫暖和屋頂白雪皚皚的寒冷對比,顯得宴會越發熱絡,皇家的尊貴與富麗堂皇背後,是滔天的權勢。
弘曆先是將陳婉茵安排在先帝密嬪,現在的密太妃身邊。
同出江南,密太妃能在先帝後宮生三子,自然是個會審時度勢的人,不論心中如何想,陳婉茵在密太妃的寧壽宮這裡待的十分舒服。
宴會上陳婉茵也沒有去弘曆那邊給富察·琅嬅做配,露面沒多久後,和密太妃直接退場了,都不用自己找藉口,畢竟密太妃年紀大了,收不得累,宴會也過於吵鬧。
弘曆就是打的這個主意,若是讓婉茵來自己這邊,豈不是要坐在富察氏的身後,那可不行。
宴會結束,弘曆接回婉茵讓她好好休息,他自己還要舉辦接神和踩歲的儀式。
今日除夕,除了宴會,回府後還有一些儀式要和富察·琅嬅一起。
「砰!」
「王爺!?」
正院外間的一聲獨有的瓷器脆響,打破了王府除夕的喜慶。
弘曆看著眼前被自己砸了一頭一臉茶水的富察·琅嬅,心中再次掀起殺意。
皇帝現在的身體已經很不好了,估計就在這兩年,他不想在皇權交接的時候鬧出么蛾子,所以只要婉茵不在意,他也不介意維持王府表面的平靜。
弘曆在府內舉行過接神儀式後,又在前院中院和後院三院的正院舉行踩歲儀式。
哪知最後在正院還沒開始呢,這就上了一杯「好茶」。
「富察氏,茶的味道怎麼樣?好一個百年榮耀的富察氏,教出來的嫡女下藥的手段倒是讓人開眼了!」
被王爺這麼冷冰冰的看著,富察·琅嬅如墜冰窖。
「王爺!不、不是妾身做的,妾身不知道,這、這茶有問題。」
不能承認,這是富察琅嬅本能的反應。
「呵,本王沒想到,這富察福晉還有這麼讓人意外的本事,親身帶著青樓女子會用的烈性藥。
只是,不知道富察大人用過多少!」
「王爺恕罪,是奴婢做的,是奴婢不忍心福晉獨守空房,是奴婢自作主張,王爺不要誤會了福晉,王爺、」
素練看到事情敗露,想到家裡的親人還在富察家,臉色慘白而決絕,跪下磕頭,一連串的哀求辯解說出口。
吳書來看到王爺發怒,立馬讓小太監押著素練,堵住了素練的嘴,利索清場,正院頓時一片安靜,沒有一絲一毫的除夕熱鬧。
弘曆撥動著板紙,看著嘴硬的富察·琅嬅,冷著臉諷刺她:
「怎麼,敢在本王在戰場的時候操控本王婚事的富察家怎麼也會使出這種下流的手段?」
當初他才來這個世界不久,手中沒什麼實力,最後還是讓人算計了婚事。
富察·琅嬅臉色瞬間蒼白,王爺怎會知道?
「王爺,妾身不敢,富察家不敢啊!」
弘曆看都不看她,若不是這該死的古怪,他怎麼會讓婉茵委屈做側福晉。
「你們有什麼不敢的?本王當年已經明確表示不著急大婚,皇阿瑪已經答應了,可你富察家好大的本事!
花費的代價夠大啊,最後竟然說動了皇上,不,是你們給出的價值確實讓皇上心動,這不,本王遠隔千里還能憑空大婚呢。」
弘曆懶得再聽她的廢話,
「吳書來!」
「奴才在。」
弘曆冷冷掃視了四周,說道:
「素練杖斃,這除夕,除舊迎新,該除的就要除乾淨了。
還有,日後富察府的任何人入王府都給本王查仔細了,本王可不想日後在茶杯里喝到富察福晉屈尊降貴,委曲求全帶進來的特效藥!
本王更不想做誰的『恩客』!」
說完弘曆冷哼一聲,逕自離去。
吳書來和在場的心腹們噤若寒蟬,看著王爺大步離開的背影,心中一松。
立馬該跟著的跟上,該留下杖斃素練的,立馬找長凳和刑棍。
恩客?王爺將她這個正妻當作什麼?她只是作為妻子,想要丈夫的寵愛啊。
富察·琅嬅心神劇烈,無比羞辱,只覺胸腔沸騰,頭暈目眩,喉頭的血腥味蔓延,嘴角溢出了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