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時,朝廷派來的欽差站在城門口發呆——原本預計駐紮三日的行程,硬是被他拖成了半月。
"大人,該回京復命了。"隨從小聲提醒。
欽差卻指著城門上新掛的匾額:"你看。"
只見"雪月城"三個大字旁,多了行小楷:
【風花雪月地,人間溫柔鄉】
落款處並排蓋著兩方小印——【夜無塵印】【溫暖私印】。
隨從恍然大悟:"難怪這幾日總聽江湖人說什麼...雪月教的風花雪月四使?"
"錯了。"欽差輕撫長須,"是雪月城的'風'景、'花'市、'雪'芽茶和'月'下劍舞——"
"是那對夫妻,給這江湖造的夢啊。"
欽差的話隨著驛道上的車馬傳遍四方,雪月城的名聲愈發響亮。商旅往來間,這座城池漸漸成了說書人口中的傳奇——
"話說那雪月城主夫婦,一個曾血洗江湖,一個富可敵國,卻偏要建座講王法的城..."
茶樓里,聽客們嗑著瓜子嘖嘖稱奇。而在千里之外的雪月城,溫暖正倚在摘星樓的軟榻上翻看帳本,夜無塵則枕在她膝間小憩。窗外飄著細雪,炭盆里的銀絲炭噼啪作響。
"今年花市盈利比去年多了三成。"溫暖指尖划過紙頁,"要不要在城南再辟塊地?"
夜無塵懶洋洋地"嗯"了一聲,忽然捉住她的手腕:"別看了。"他翻身將人壓下,"陪我看雪。"
溫暖正要嗔怪,忽見窗外一道白影掠過——是右使在雪中練劍。劍氣捲起漫天瓊碎,竟比元宵燈會還熱鬧三分。
"真好看。"她不由讚嘆。
夜無塵眯起眼:"誰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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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法。"溫暖戳他胸口,"你上次月下舞劍,教中弟子誇了半個月呢。"
正是這隨口一句讚嘆,讓整個雪月教陷入兵荒馬亂。
當溫暖提出要習武時,正在喝茶的左使嗆得滿臉通紅,右使失手捏碎了硯台,連素來穩重的陳伯都打翻了算盤。
"夫人,"左使結結巴巴道,"咱們的功夫都要見血的......"
夜無塵盯著溫暖躍躍欲試的眼神,突然想起山崖初遇時——她也是這樣,明明怕得指尖發顫,卻還敢撕他的衣襟治傷。
"教。"他斬釘截鐵,"但不能用雪月教的功法。"
於是便有了後面那場轟動江湖的武學交流大會......
雪月城的信使在第二天便如春風般掠過江湖,鎏金燙印的請帖被送至各大門派掌門的案頭。
青城派掌門展開捲軸時,手微微一抖——
「雪月城誠邀天下英豪
共赴首屆武學交流大會
不較生死,只論武道
凡創新功法、改良武學者
皆可一展所長」
最引人注目的是末尾硃批:
「雪月教弟子概不參賽
另備黃金萬兩、神兵利器、珍稀藥材為彩頭」
"好大的手筆!"長老們圍著請帖嘖嘖稱奇,"這是要掏空半個江湖的武學底蘊啊!"
藥王谷的請帖則多了份附件:
「若提供適合無根基者修習的養生功法
另贈雪月城藥鋪十年優先供貨權」
谷主盯著最後那個夜無塵親筆的簽名,突然拍案:"把《春風化雨訣》找出來!"
唐門密室里,幾位長老正在激烈爭論:
"真要拿《綿骨手》去換?那可是祖傳的!"
"你傻啊?沒看見寫著'只交流不索要原本'嗎?"
"再說..."三長老壓低聲音,"若能得雪月城支持,咱們還怕朝廷打壓?"
三個月間,江湖風起雲湧。
峨眉派閉關改良《清心咒》,少林寺連夜重編《易筋經》入門篇,連遠在南海的小門派都派出了最得意的弟子。
而此時的雪月城內,溫暖正對著滿架功法發愁:"這麼多,怎麼挑啊?"
夜無塵從背後擁住她,下巴擱在她肩頭:"不急,等他們比完..."指尖曖昧地划過她腰間,"為夫先教你些別的。"
窗外,最後一批參賽者正通過城門。守衛核對著名帖,突然高喊:
"江南慕容家到——"
"嶺南溫氏到——"
"西域崑崙派到——"
聲浪穿過長街,驚起一群白鴿。它們掠過摘星樓頂,恰好看見城主夫婦在窗邊糾纏的身影,以及飄落的一張功法清單——
《春風化雨訣》
《綿骨手(改良版)》
《清心咒(女子篇)》
最底下還有行小字:
「學成之日,再論'精力旺盛'之事」
武學交流大會當日,天光正好。
雪月城中央廣場上,九座白玉擂台呈蓮花狀排開,四周搭起了觀戰的看台。各派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弟子們穿著嶄新的門派服飾,個個精神抖擻。
溫暖坐在主位,好奇地環顧四周——這是她第一次參與這樣的江湖盛事。夜無塵側身替她擋住刺目的陽光,順手遞來一盞冰鎮酸梅湯:"熱不熱?"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善意的鬨笑。
"第一場,峨眉派對陣嶺南溫氏!"
隨著左使一聲令下,兩名女弟子翩然登台。峨眉派的劍法如行雲流水,溫氏的雙刀卻詭譎多變。溫暖看得入神,不自覺地抓緊了夜無塵的衣袖:"她們練了多少年才能這樣?"
"夫人若想學,"夜無塵把玩著她的手指,"三個月就能勝過她們。"
"胡說。"溫暖輕嗔,卻見擂台突變——溫氏弟子突然變招,雙刀劃出漫天銀光,竟在半空凝成一幅山水畫的模樣。
全場譁然!
"這是......"夜無塵眯起眼,"把暗器手法融進刀法里了?"
溫暖卻注意到那弟子額角的汗珠:"她撐不住了。"
話音剛落,銀光山水驟然消散。峨眉弟子趁機一劍挑飛對方雙刀,劍尖卻在咽喉前三寸穩穩停住。
"承讓。"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溫暖跟著鼓掌,忽然發現夜無塵正盯著自己笑:"怎麼了?"
"夫人剛才,"他湊近耳語,"比台上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