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承澤?」
聽到這個名字,賀聞璟周身那股剛剛才收斂下去的冷冽氣息,瞬間再次爆開。
男人那雙深邃的丹鳳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殺氣與嘲弄。
他隨手將桌上的那幾罐頂級貓糧扔給身後的保鏢。
「一條被打斷了腿的瘋狗,剛接好骨頭,就迫不及待地跑出來亂咬人了。」
賀聞璟薄唇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既然他這麼想死,今晚,就成全他。」
當晚八點。
京市大飯店,頂層璀璨奢華的宴會廳內。
一場匯聚了京市商政兩界所有頂級權貴的慈善拍賣晚宴,正拉開帷幕。
賀聞璟牽著沈書黎,踏上紅毯的那一刻。
全場的目光和鎂光燈,如同追光燈一般,死死地黏在了兩人的身上。
自從賀氏那場震動全網的董事會之後。
沈書黎這個名字,在京圈已經徹底從「被包養的金絲雀」,蛻變成了令人敬畏的「賀氏太子妃」。
今天,沈書黎穿了一套純白色的高定禮服。
柔軟的面料貼合著他單薄卻並不孱弱的身形。
那張蒼白精緻的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清冷。
與身旁穿著純黑西裝、氣場猶如修羅般恐怖的賀聞璟走在一起。
極致的反差,卻又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般配與和諧。
兩人在主桌落座。
「喲,這不是賀總和沈少爺嗎?」
一道陰陽怪氣、透著濃濃惡意的男聲,突然從斜後方傳來。
沈書黎微微側頭。
只見賀承澤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西裝。
手裡拄著一根顯眼的黑金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他那條前幾天剛被賀聞璟下令打斷的右腿,顯然還沒好利索。
但那張陰柔扭曲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小人得志的猖狂。
「賀總今天這排場可真不小。怎麼,是怕這嬌滴滴的沈少爺,一不小心又被別人給拐跑了?」
賀承澤走到桌邊,眼神像是一條黏膩的毒蛇,死死地盯著沈書黎。
「賀承澤。」
賀聞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男人左手慢條斯理地轉動著紫檀佛珠,聲音低沉冷硬,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輕蔑。
「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你這另一條腿,是不想要了?」
賀承澤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恐懼。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嘴角扯出一抹挑釁的冷笑。
「賀總好大的官威。不過,今晚可是慈善拍賣。拼的是財力,可不是誰的拳頭硬。」
他壓低了聲音,惡狠狠地丟下一句。
「今晚,我倒要看看,賀氏集團是不是真的富可敵國。」
說完,賀承澤拄著拐杖,囂張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沈書黎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背影,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瘋狗,到底是哪來的底氣?
前幾天盛世集團的海外資金鍊剛被他給黑了。
現在竟然還能在這兒大放厥詞?
難道是找到了什麼新的接盤俠?
拍賣會正式開始。
前面幾件古董字畫,賀聞璟都興致缺缺。
直到拍賣師將一件被防彈玻璃罩保護著的拍品推上展示台。
「各位貴賓,接下來這件拍品,是一株生長在極寒之地、足有三百年歷史的極品天山雪蓮!」
拍賣師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
「這不僅是絕世珍寶,更是調理氣血、起死回生的頂級神藥!起拍價,一個億!」
沈書黎原本靠在椅背上有些昏昏欲睡。
聽到「調理氣血」四個字,他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瞬間亮了起來。
老鬼師父前幾天剛說過,他這具破敗的身體,如果能有一株極品雪蓮做藥引,恢復的速度能快上一倍。
賀聞璟敏銳地捕捉到了少年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渴望。
男人沒有絲毫猶豫。
骨節分明的大手,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競價號牌。
「五億。」
賀聞璟的聲音低沉平靜,一開口,直接將價格翻了五倍。
全場譁然。
然而,還沒等眾人驚呼出聲。
「十億!」
一道囂張、帶著明顯針對意味的聲音,緊跟著響了起來。
賀承澤拄著拐杖站了起來。
他舉著號牌,挑釁地看向賀聞璟的方向,嘴角掛著一抹惡毒的冷笑。
他早就打聽清楚了,這株雪蓮是賀聞璟志在必得的東西,為的就是給那個病秧子續命。
今天,他就算砸鍋賣鐵,也要把這株雪蓮搶下來。
當著全京圈的面,狠狠地打賀聞璟的臉!
「二十億。」
賀聞璟眼眸深邃,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再次舉牌。
「三十億!」賀承澤咬著牙,緊追不捨。
價格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樣,在兩人之間瘋狂攀升。
整個宴會廳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不敢出聲,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這已經不是在拍賣了,這分明是兩大千億帝國之間赤裸裸的廝殺!
「五十億!」
賀承澤幾乎是紅著眼睛,咆哮著喊出了這個天文數字。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那株雪蓮本身的價值,甚至可以說是荒謬到了極點!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賀聞璟的身上。
賀聞璟臉色依然冷峻如霜。
五十億對他來說,不過是賀氏集團幾天的流水。
只要是能救沈書黎命的東西,別說五十億,就算是一百億,他也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男人大掌收緊,剛準備再次舉起手裡的號牌。
突然。
一隻蒼白細瘦、微涼的手。
輕輕地,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在了賀聞璟寬大的手背上。
「璟哥。」
沈書黎微微偏過頭。
少年那張精緻漂亮的臉龐上,沒有了剛才對雪蓮的渴望。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屬於暗網大魔王的危險冷笑。
他看著不遠處得意洋洋的賀承澤,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殺意翻湧。
「別拍了。」
沈書黎壓低了聲音,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賀聞璟緊繃的手背上。
「為了這種垃圾,不值得。」
他指尖在男人的骨節上輕輕敲擊了兩下,聲音軟糯,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狠辣。
「放手吧,璟哥。我讓他,人財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