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裴染經他提醒,這才注意到衣服弄髒了,連忙低頭拍了拍。
「那我上去換件衣服,你們先吃吧,不用等我。」
她體貼地說完,轉身朝樓梯走去。
吳夢妍看著餐桌的位置——這是一張長桌,目前只有秦緒和卜聞落了座。
她抬腿,自然而然地朝著秦緒右手邊剩下的那個空位走過去。
然而,就在她快要走到座位時,秦緒卻突然「啪」地一聲合上筆記本電腦,站起身,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們先吃,我上樓去放一下電腦。」
說完,看也沒看吳夢妍,徑直繞過她,也上了樓。
吳夢妍伸出去準備拉椅子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尷尬地站在原地,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哈哈哈大型尷尬現場!吳夢妍好慘!】
【秦緒這拒絕得也太明顯了吧!一點面子都不給!】
【雖然有點殘忍,但幹得漂亮!不喜歡就不要給人錯覺!】
【吳夢妍快跑!這男人你把握不住!】
房間裡,喻裴染打開行李箱,本想拿一件舒適的灰色毛衣換上,突然想到剛才瞥見秦緒穿的好像也是類似顏色的衛衣。
她動作一頓,幾乎是下意識地,將灰色毛衣塞了回去,轉而拿出了一件淡粉色的毛衣套上。
她剛換好衣服,正在整理衣領,臥室門卻毫無預兆地被人從外面推開!
她驚愕地回頭,正對上秦緒那張沒什麼表情、甚至可以說有點黑沉的臉。
「你瘋啦!」
喻裴染壓低聲音罵了一句,心臟嚇得怦怦直跳,幸好房間裡沒有安裝監控。
她下意識地扯了扯剛換好的衣服,心裡暗罵自己蠢,換衣服居然忘了反鎖門!
不對,更該怪秦緒有病!
哪有不敲門就直接闖進別人臥室的道理!
「你渾身上下,我哪裡沒看過?」
秦緒看著她下意識護住身體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喻裴染心頭那股火「噌」地一下就竄了起來!
她也回以一聲冷笑,反唇相譏:「被狗咬過一口,總不能下次見到,還主動送上去讓它再咬吧?」
她說完,抬腳就想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房間。
然而秦緒卻像一堵牆似的,牢牢擋在她身前,紋絲不動。
「你罵我是狗?」
他眯起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聲音低沉,帶著危險的氣息。
「讓開,」喻裴染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繼續罵道,「好狗不擋道。」
「呵,」秦緒氣極反笑,「對著其他男人就有說有笑,溫柔體貼。對著我,你就是這副張牙舞爪、渾身是刺的態度?」
喻裴染抬眸,冷冷地看著他。
平心而論,秦緒其實生了一雙極其多情的桃花眼,眼尾微挑,睫毛纖長,本該是勾魂攝魄的。
可偏偏大多數時候,他望著別人,眼神里都像是淬了冰,又冷又刺,帶著天生的涼薄和疏離。
「因為其他人是人,懂得基本的禮貌和尊重。」
喻裴染故意把話說得懶懶散散,帶著十足的挑釁,「而你,只是條聽不懂人話的狗呀。」
秦緒低頭,緊緊盯著她因為生氣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和微微泛紅的臉頰,突然輕笑出聲,舌尖不動聲色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像是在壓抑著什麼,又像是在醞釀著什麼。
喻裴染敏銳地察覺到危險的氣息,皺眉想要後退。
但秦緒的動作更快!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將人往自己懷裡一帶,同時低頭,精準地堵住了她那張不斷吐出傷人話語的唇!
好在,這個吻並沒有深入,只是帶著懲罰和宣洩意味的、重重地貼上,在她反應過來掙扎之前,又驟然鬆開。
「你罵我是狗,」秦緒微微喘息著,低頭看著懷裡又驚又怒的她,眼神幽暗,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曖昧不明的意味,「我總得……坐實一下罪名,咬你一口吧?」
喻裴染被他這不分場合、莫名其妙就能發情的本事氣得簡直要嘆為觀止!
她揚起手掌就想給他一巴掌,但手舉到半空,又遲疑了——她怕這個瘋子會順勢親她的手!
……總覺得這種不要臉的事情,他絕對做得出來!
「呵,」最終,她被氣笑了,放下手,諷刺道,「你能不能做到基本的言行一致啊?在外面不是裝得挺高冷,生人勿近嗎?難不成你是精神分裂,真有精神病?」
「是啊,」秦緒居然順著她的話承認了,他又舔了舔似乎還殘留著她氣息的嘴唇,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怒氣說道,「我就是有病。」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強調:「只有你能醫。行了吧?」
「醫你個大頭鬼!」
喻裴染髮現跟他說話純粹是浪費時間,這種人你越搭理他,他就越來勁,行為也越發放肆不可控。
她用力推開他依舊攬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整理了一下衣服,頭也不回地開門下樓,不想再跟他多待一秒。
樓下,卜聞見只有喻裴染一個人下來,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玩味:「秦緒呢?他不是跟你前後腳上去的嗎?怎麼沒一起下來?」
「他上去了嗎?我不知道欸,沒碰到。」
喻裴染面不改色地裝傻,走到餐桌旁自己的位置坐下。
卜聞看著她微微泛紅、明顯不同於剛才的耳根,以及那強裝鎮定的模樣,瞭然一笑,站起身:「那我上去叫他吧,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與此同時,秦緒剛從喻裴染的臥室里出來,正輕輕帶上門,一轉身,就撞見卜聞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地靠在走廊的牆壁上看著他,顯然已經等了一會兒。
「你果然『走錯』房間了。」
她憋著笑,語氣肯定。
秦緒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剛才在房間裡那個強勢又帶著點無賴的人不是他,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發生」的淡定模樣。
「怎麼樣?」
卜聞湊近他一些,壓低聲音,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吃瓜表情,「在戀愛綜藝里,親眼看著其他兩個優質男生,圍著自己的前女友大獻殷勤、爭風吃醋,是什麼感覺?刺激嗎?」
「請把那個『前』字去掉。」
秦緒冷冷地糾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傲嬌。
「哦?」
卜聞挑眉,故意戳他痛處,「人家喻裴染同意了嗎?單方面宣布可不算數哦。」
秦緒還沒出道時卜聞就認識他了。
在她印象里,這個才華橫溢的師弟性格一直又臭屁又傲嬌,一張漂亮得近乎妖孽的臉永遠掛著冰山表情,誰的面子都不給,難搞得很。
之前隱隱約約聽說他這幾年談了個女朋友,喜歡得不行,就差跟在人家屁股後面追著跑了。
原本她是不大相信的,就秦緒這條件,要什麼樣的女生沒有?
怎麼可能反過來去喜歡一個看起來沒那麼喜歡他的人?
偏偏他的好友趙清輝說得斬釘截鐵,還繪聲繪色地描述什麼「沒見過秦緒這麼卑微求愛的樣子,簡直是舔狗成精」。
今天在現場,她算是親眼窺探到了一點端倪。
現場吃瓜果然刺激,這個綜藝節目,她沒白上!
「都為人家追到戀愛綜藝里來了,」卜聞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教導」,「就不能好好說話嗎?一天到晚拉著個臉給誰看啊?你看看人家孟邊瀟和程頤之是怎麼獻殷勤的?溫柔體貼,關懷備至,你不學著點?」
秦緒從鼻腔里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幼稚。」
滿臉的不屑。
「動物世界裡,雄孔雀求偶都知道要開屏展示自己最漂亮的羽毛呢!」
卜聞搖搖頭,對他的死要面子活受罪表示無語,「你不展示一下自己的優點和魅力,人家憑什麼喜歡你?就憑你這張冷臉和一張淬了毒的嘴?」
「懶得管你。」
她擺擺手,想起正事,「對了,紅老闆特意讓我在節目裡盯著你一點。雖然和節目組打過招呼,一些過火的片段可以後期剪輯,但你也別太出格了。什麼場合做什麼事,心裡要有點分寸,別真鬧出什麼無法收場的事情。」
「我知道。」
秦緒應了一聲,總算說了句人話。
他邁開長腿,率先下樓。
卜聞看著他依舊挺拔卻莫名透著一絲彆扭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跟在他身後也下了樓。
餐桌旁的幾人已經重新落座。
喻裴染坐在長桌中間的位置,程頤之和孟邊瀟像是左右護法,分別坐在她的兩側。
吳夢妍則坐在了喻裴染的斜對面,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卜聞走到程頤之的對面坐下,然後非常「貼心」地,將喻裴染正對面的那個空位,留給了剛剛下樓的秦緒。
【二樓絕對發生故事了!我好想看啊!節目組為什麼不在房間裡也放攝像頭!】
【卜聞剛才下樓時的表情好微妙哦,絕對是看到了什麼!】
【啊啊啊她和秦緒在二樓做了什麼是我這個尊貴的VIP不能看的嗎?加錢行不行!】
【這個餐桌座位安排很好品欸!神奇的六角關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難得大家聚在一起,我們碰個杯吧。」
孟邊瀟作為年長者,適時地提議道,緩和著略微有些怪異的氣氛,「順便,一起謝謝我們辛苦忙碌的喻大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