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裴染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點了點頭:「嗯,可以開始了。」
舞檯燈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
緊接著,一段悠揚而略帶傷感的鋼琴前奏在演播廳內響起,隨後是一個空靈又帶著故事感的女聲吟唱。
歌曲的旋律優美卻複雜,情感層次豐富,有懷念,有悵惘,似乎還帶著一絲釋然與希望。
喻裴染站在追光下,微微閉上雙眼,側耳傾聽。
三分鐘的歌曲很快播放完畢。
當倒計時跳到「0:01」時,她抬起頭,再次面向評委和觀眾時,臉上已經掛上了微笑。
追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她舉起話筒,聲音通過音響清晰地傳遍整個演播廳,依舊是那樣穩定、悅耳,帶著一種能撫平焦躁的魔力:
「各位觀眾朋友們,剛才我們聽到的這段旋律,像不像一場關於時光的獨白?它帶著我們,輕輕推開了一扇記憶的木門……」
「在這首歌里,我聽到了兩種交織的情緒。一種是低回婉轉的懷念,像秋日裡最後一片不肯凋落的梧桐葉,是對過往某個人、某段時光深深的眷戀與不舍;而另一種,則是穿透雲層、逐漸明亮的釋然與力量,它告訴我們,那些曾經的錯過與遺憾,並非生命的終點,而是幫助我們成長為如今這個更堅韌、更通透的自己的階梯……」
她的語言優美而精準,層層遞進,將音樂中複雜的情感抽絲剝繭,娓娓道來。
她甚至根據旋律的起伏,構思了一個關於「成長與告別」的簡短故事框架,雖然沒有具體細節,卻充滿了想像空間,讓聽眾能自然而然地代入自己的情感經歷。
「……所以,親愛的觀眾朋友們,如果你也曾為某段逝去的時光而感到悵惘,不妨就像這首歌最後告訴我們的那樣——珍藏那份美好,然後帶著它給予我們的勇氣,繼續向前走吧。因為前方,總有新的故事,正在等待書寫。」
她的結束語溫暖而充滿力量。
現場安靜了一瞬,隨即,評委席上的一位資深音樂製作人率先輕輕鼓了鼓掌,緊接著,更多的掌聲從評委席和媒體評審席響起。
韓小美在屏幕前激動地握緊了拳頭,心裡大聲叫好:「太棒了!染染姐!你就是最棒的!」
喻裴染再一次成功晉級。
————
月上柳梢,清輝如水銀般傾瀉而下,將小院籠罩在一片朦朧而溫柔的光暈里。
遠處的山巒只剩下黛色的剪影,近處的花草樹木則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銀紗。
節目組精心布置的串燈在屋檐下、籬笆上閃爍著暖黃色的光點,與天上的星子交相輝映。
空氣中瀰漫著夜晚特有的草木清香,混合著石桌上那壺剛沏好的熱茶裊裊升騰的霧氣,營造出一種恰到好處的、適合傾談的靜謐氛圍。
大家圍坐在院子中央的藤編桌椅旁,姿態各異。
喻裴染作為隱形的「主持人」,捏了捏口袋裡那張寫著聊天提綱的卡片,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明明自己的出場費在幾位嘉賓里是最低的,乾的工作卻堪稱「全能」。
戀綜女嘉賓的身份自不必說,還得兼職現場主持,把控節奏、引導話題。
她抬眼快速掃視了一圈在場的其他人,心思電轉,琢磨著如何自然地將第一個關於「從業經歷」的話題拋出來,又不顯得生硬突兀。
就在這時,一陣夜風拂過,帶著幾分涼意。
喻裴染注意到身旁的卜聞和斜對面的吳夢妍不約而同地輕輕搓了搓手臂。
兩位女嘉賓為了上鏡好看,穿得都比較單薄,卜聞是一件絲質吊帶裙外搭鏤空針織衫,吳夢妍則是甜美的泡泡袖連衣裙。
「晚上是有點涼了,」喻裴染站起身,語氣自然地關切道,「我房間裡有備用的毯子,給你們拿一下?」
不等她們推辭,她已經快步走向屋內,很快抱出來兩床柔軟親膚的空調薄毯,貼心地分別遞給卜聞和吳夢妍,「披上吧,別著涼了。」
卜聞接過毯子,對她露出一個感謝的笑容:「還是小魚細心。」
吳夢妍也小聲道了謝,將毯子裹緊了些,下意識地朝秦緒的方向偷偷瞄了一眼。
民宿老闆養的那條溫順的老黃狗,不知何時也搖著尾巴湊了過來,安靜地趴在程頤之的腳邊。
程頤之似乎很喜歡小動物,他拿出半根火腿腸,掰成小塊,餵到狗狗嘴邊。
老黃狗歡快地搖著尾巴,小口小口地吃著,發出滿足的嗚咽聲。
這一幕正好落在喻裴染眼裡。
她心中一動,機會來了。
她微笑著走過去,很自然地蹲下身,一邊伸手輕柔地撫摸狗狗毛茸茸的腦袋,一邊抬頭看向程頤之,用一種熟稔語氣開啟了話題:「欸,一隻,我記得你是男團出道的對吧?那時候年紀很小吧?」
程頤之抬眸看她,眼底漾開一絲笑意,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往事:「我剛出道不就認識你了嗎?那時候上你的節目,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新人,你還誇我是團隊門面擔當來著。」
「哈哈是哦!」
喻裴染立刻順著他的話接上,充分發揮主持人的捧場功力,「因為你確實長得好看啊,我當時就覺得,欸,這個男孩子真帥氣,眉眼五官都特別精緻,一看就長了一張偶像劇男主角的臉,將來肯定前途無量。」
她的誇獎真誠而不誇張,既回應了對方,又巧妙地鋪墊了關於「出道」和「演藝經歷」的話題。
「嗤。」
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微不可聞的嗤笑,帶著點意味不明的味道。
秦緒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長腿交疊,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並沒有看向這邊,仿佛那聲笑只是無意識的。
程頤之的目光望了過去,他臉上的笑容未變,語氣甚至更加謙和:「當然,我是沒法和秦緒哥比顏值的。秦緒哥是公認的神顏,我們很多後輩都是看著他的戲、聽著他的歌長大的。」
「還好吧,」秦緒這才慢悠悠地轉過頭,挑了一下眉,抿了一口手中的熱茶,語氣是那種刻意營造的風輕雲淡,「我從來沒覺得自己多好看,皮相而已。我們出道那會兒,圈子裡的風氣也比較樸實,大家更看重實力,也沒有什麼門面擔當這種說法。」
他這話聽起來像是自謙,但結合他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和舉重若輕的姿態,反而透出一股濃濃的、屬於資深前輩的「凡爾賽」氣息。
喻裴染心裡「咯噔」一下,生怕這兩人一來一往把天聊死,或者擦出什麼不友好的火花,趕緊笑著打岔:「哈哈,秦緒是出道早的前輩嘛,經驗豐富,一隻你是我們這裡面年紀最小的吧?真是年輕有為。」
「小魚姐你算算呢,」程頤之很配合地把注意力轉回來,眼神清澈地看著喻裴染,「我第一次上你節目時剛滿18歲,現在想想,好像還是昨天的事。」
「你小魚姐比你大整整5歲,是大姐姐了,」秦緒又冷不丁地開口,視線落在喻裴染身上,帶著點難以捉摸的意味,「你都叫我哥了,按道理,也該叫她姐。」
他的語氣平淡,卻像在平靜湖面投下了一顆小石子。
卜聞聞言,不動聲色地朝秦緒的方向飛了個白眼,那意思很明顯:照你這邏輯,我比程頤之大10歲,豈不是成了老阿姨了?
「不一樣,」程頤之立刻道,「我總覺得小魚和我是同齡人,可能因為我們性格比較合,經常能玩到一起去,聊天也沒什麼代溝,但秦緒哥你不一樣。」
他再次看向秦緒,態度恭敬,「你這麼紅,出道又早,資歷、成就都擺在這裡,確確實實是值得我們尊敬的前輩,見到你自然會有一股敬畏之心,必須得叫你哥。」
說到年齡,喻裴染覺得時機差不多了,這正好是台本上安排的第二個聊天話題:關於伴侶年齡的看法和個人的婚戀觀。
她順勢將問題拋給程頤之,語氣帶著善意的調侃:「那一隻,聽你這麼說,是不是本身就更喜歡姐姐類型的呀?」
畢竟在節目設定里,他和卜聞是配對嘉賓,這個問題的指向性非常明確。
「是啊,」程頤之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大方承認,眼神裡帶著笑意,「今天下午卜聞姐也問了我類似的問題。我覺得姐姐挺好,溫柔體貼,相處起來很舒服。我確實喜歡姐姐類型的。」
聽到他這麼直白地再次確認,吳夢妍突然眨了眨她那雙天真的大眼睛,開口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好奇:「可是,姐姐年紀畢竟比較大呀。女生本來就比男生老得快,等一隻你以後越來越成熟,變成非常有魅力的男人時,不會嫌棄姐姐……嗯,人老珠黃嗎?」
她說著,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了喻裴染和卜聞,帶著點屬於年輕女孩的優越感。
【哈哈哈我看到了!卜聞影后的臉瞬間白了一下!這個吳夢妍是真不會說話還是故意的啊?】
【女嘉賓裡面她年紀是最小的,這話聽著怎麼有點踩其他兩位姐姐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