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次靈蒼之決中,真正被陸夜視作對手的,只有萬惟一和烏星斗兩人。
其他天極境存在,在他眼中根本沒有任何威脅。
而萬惟一更讓陸夜惦記一些。
因為數天前,懸壺書院院長李希生,就是死在萬惟一的一劍之下!
如此血仇,陸夜自不會輕易放過對方。
故而這一戰從開始那一刻,陸夜就在等機會。
劍修爭鋒,該如何才能碾碎其道心,讓對方在絕望和恐懼中死去?
很簡單,在對方施展出最強大的一擊時,一舉將對方挫敗!
而此刻,機會來了。
萬惟一那一劍,驚動天地,橫亘九萬丈長空,明顯傾盡對方全部修為!
故而,這一刻不僅點燃了陸夜內心的戰火,其內心的恨意和殺機,也在此刻沸騰。
鏘!
手中,三尺劍鋒鏘然作響。
那早已被陸夜修煉到「化墟境」的青墟劍意也是在此刻毫無保留地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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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一劍斬出,直似一道無垠大墟橫空出現。
天地驟然暗淡。
若把萬惟一那一劍比作一條璀璨浩瀚的茫茫劍河,那麼陸夜這一劍,就像一個星空黑洞。
天光、虛空、塵埃、劍氣……一切景象在星空黑洞面前,皆被吞沒!
萬惟一那宛如璀璨天河的一劍,也像墜入無垠黑洞,被不斷吞噬、消散。
這是一幕不可思議的奇觀。
原本那天地十方,皆被萬惟一那璀璨的劍光照亮,光徹九霄。
而隨著那無盡劍光被吞噬,天地十方就像從白晝墜入幽暗的永夜。
一切景象都變得暗淡。
落在眾人視野中,就像黑暗來襲,吞沒天上地下的光!
不知多少人瞠目,震驚得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這,該是怎樣一劍?
「該死!!」
萬惟一那從容沉靜的神色,終於發生變化,被陸夜這一劍狠狠驚到。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禁忌的劍意?
還不等多想,他那傾盡全力的一劍,就被碾碎吞噬一空!
噗!
萬惟一咳血,臉色蒼白。
可他顧不得這些,因為那宛如星空黑洞般的一劍,已斬殺而來。
這一剎,萬惟一軀體刺痛,神魂驚悸,心生難以抑制的恐懼和絕望。
直覺告訴他,面對這一劍,哪怕拼命都是徒勞,就像螳臂擋車,會被碾壓而亡。
自修行至今,他這位上古時代的劍道第一人,還是第一次如此強烈地感受到,何謂恐懼、何謂絕望。
那是一種無力抵抗的死亡威脅!
同樣是這一剎,驀地有異變發生——
一道絢爛奪目的寶光騰空出現,擋在那宛如星空黑洞般的一劍之前。
卻是烏星斗在關鍵時刻出手,祭出一個灰撲撲的瓦罐,此寶表面密布奇異扭曲的古怪道紋,釋放出的神輝則璀璨奪目,充滿毀滅氣息。
轟!!!
那片天地動盪。
整座道場四分五裂。
雲棲峰上下覆蓋的禁陣力量,都在此刻遭受到嚴重衝擊,山體搖搖欲墜。
陸夜那宛如星空黑洞般的一劍,終於被擋住,徹底消散。
而那一口灰撲撲的瓦罐,狠狠被震飛出去。
噗!
祭出瓦罐的烏星斗,張口噴出一口血,老臉蒼白,眉目間浮現出一抹驚色。
這一劍該蘊藏有多禁忌的威能,才能如此可怕?
不過,正是烏星斗出手,險之又險地救了萬惟一的性命,讓他從恐懼和絕望中回過神來。
天地動盪,煙霞滾滾。
三大陣營的強者,都被這一幕驚到,一個個變色。
陸夜那一劍太過可怕!
誰能不清楚,若不是烏星斗出手,萬惟一早已沒命?
「烏兄,多謝了!」
萬惟一臉色慘白,朝烏星斗作揖行禮。
這位上古陣營的領袖人物,此刻已不復之前那般從容,神色陰沉之極。
「謝什麼,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自當同進同退。」
烏星斗沉聲回應,「當務之急,是斬殺陸夜此獠!」
「老東西,不顧規矩出手,這是臉都不要了啊。」
陸夜一聲哂笑。
道場已被徹底毀掉,這雲棲峰之巔滿地狼藉,儘是觸目驚心的戰鬥痕跡。
若不是此山上下覆蓋有禁陣,怕是早已被夷為平地!
「的確太不要臉!」
「分明就是輸不起!」
「當規矩對自己有利時,就用規矩對付他人,當規矩不利於自己,就肆無忌憚地踐踏,著實無恥!」
……簡清風、魏愚、柳劍清等人臉色難看,憤怒斥罵。
陸夜剛才那一劍,分明能斬了萬惟一,卻被烏星斗破壞,讓誰能甘心?
「都什麼時候了,爾等還談什麼規矩,著實可笑。」
烏星斗冷冷開口。
萬惟一面無表情道:「不錯,規矩是我立下,我自然也可以去改變!」
上古陣營和蠻荒陣營的一眾強者都已匯聚在一起,殺氣騰騰,嚴陣以待。
這一切,讓得當代陣營的強者又驚又怒,心中憋悶壞了。
「按規矩來,你們不行,不按規矩來,你們就以為自己行了?」
陸夜雲淡風輕,波瀾不驚,他早料到會如此,自然不會感到奇怪。
「哈哈,該有多蠢,才會說出這種蠢話!」
烏星斗仰天大笑,「你們可知道,在你們立下誓言登山時,就已受制於誓約,將被此山上下覆蓋的『碧海萬流陣』鉗制?」
什麼?
當代陣營這邊,眾人心中咯噔一聲,意識到不妙。
「這可不見得。」
陸夜道,「要不你試試,憑藉一座破陣,能否奈何我等?」
烏星鬥眼皮一跳。
「那就試試!」
萬惟一說著,取出一個青銅陣盤,全力催動。
轟!!!
雲棲峰上下,無數禁陣符紋翻湧,直似萬流奔涌,瀰漫出驚天動地的氣勢。
那禁陣力量,更是像天羅地網般,把當代陣營那些大人物們困住,淪為階下囚。
那些大人物皆震怒。
在靈蒼之決開始之前,萬惟一曾言,布設這碧海萬流陣的目的,是防止有人臨陣脫逃。
誰能想到,如今此陣卻被用來對付他們?
「我講規矩,是因為我願意給你們臣服的機會,不願天下蒼生遭受無端災禍。」
萬惟一神色冷漠,「你們真以為,可以利用我立下的規矩來扭轉乾坤?」
說著,他目光看向陸夜,「知道麼,就因為你的出現,當代陣營已經失去了臣服的資格!自今日起,留給你們的,只剩下毀滅!」
聲音還在迴蕩,萬惟一猛地催動青銅陣盤,痛下殺手。
這碧海萬流陣,傳承自上古時代一位飛升者之手,是名副其實的飛升禁陣。
在此陣之中,足可滅殺一切上五境,哪怕是飛升者被困,也插翅難飛!
「我不信。」
陸夜卻一聲輕笑,腳下一踏。
一道金燦燦的神虹,從山腳處出現,沿著山路筆直地沖霄而起,抵達這雲棲峰之巔。
而後——
那碧海萬流陣轟然巨響,竟是被那一道金色神虹劈開,四分五裂。
不可思議的是,隨著那金色神虹擴散,化作一座禁陣,像一道金燦燦的光罩般,把整座雲棲峰天地十方都覆蓋其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完全讓萬惟一、烏星斗等人措手不及,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碧海萬流陣!!
便是當代陣營那些大人們,也都瞠目結舌。
陸夜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只有簡清風最平靜,在和陸夜一起抵達時,陸夜就察覺到,萬惟一布設的碧海萬流陣另有玄機,故而在登山的路上,陸夜就已在沿途留下一道又一道禁陣秘符。
這一切,都被簡清風看在眼底。
不過,簡清風也沒想到,陸夜布設的這座禁陣如此神異,輕而易舉破了那碧海萬流陣不說,竟然還李代桃僵,重新把雲棲峰完全封禁起來!
可以說,如今那上古陣營和蠻荒陣營的強者,反而淪為籠中獸、階下囚!
「我早說了,若按規矩,你們不行,若不按規矩,你們同樣不行。」
陸夜開口,他孑然一人立在那,自有一種無形的威勢。
在決定前來靈蒼之決時,陸夜就已做了各種準備。
一如破掉碧海萬流陣的那些秘符,便是陸夜親自煉製,秘符內更是煉入一些真正的仙材,那等威能,自然不是碧海萬流陣能比。
而陸夜準備這些秘符的最終目的,則是封禁此地,不讓任何一個敵人有逃走的可能!
現在,雲棲峰上下都已被封禁,自然達到了陸夜的目的。
「沒想到,你這小雜種竟然有備而來!」
烏星斗老臉鐵青,驚怒交集。
上古陣營和蠻荒陣營那些大人物們,同樣心神動盪,意識到事態嚴重。
從陸夜出現那一刻,直至現在,他們就一直在吃虧,不曾占到任何便宜不說,還一次次遭受到打擊,這讓誰能遭得住?
尤其是現在,隨著陸夜那座禁陣封禁雲棲峰,讓他們的心都跌入谷底,手腳發涼。
難道他們這些人……真的要栽在那陸夜手中?
一些人不禁想起剛才時候,蓮汀在向陸夜臣服後,說過的那番話——
「今天的靈蒼之決中,若蠻荒陣營無一人是陸小友的對手,這樣的後果,你可能承受得住?」
當時,所有人都感覺蓮汀瘋了,否則怎會說出這等喪心病狂的話。
可現在,眼前發生的一切,似乎正在應驗蓮汀說的那些話!
便在這壓抑人心的氛圍中,萬惟一深呼吸一口氣,沉聲道:「陸夜,你已證明了自己的強大,我等願意給你一個機會,能夠和我們一起共同主宰天下,你可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