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日落,街頭僻靜的城市角落。
「喂,找死是吧……」
「揍他……」
「就是,看他還怎麼用這張臉騙人……」
「欠錢還敢躲!」
幾個社會混混正罵罵咧咧、拳打腳踢,圍毆地上的一個少年。
「住手!」
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幾個混混扭頭一看,是個小姑娘。
於是不以為意,繼續圍毆那人。
「吵死了!」
偶然碰見這以多欺少場面的女生,也就是風千落,本來不想管的,但她沒法見死不救,那被打的人都好像不會動了,她本可少管閒事的,但惻隱之心就是莫名萌動。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單手拽著那混混頭子的胳膊,再重複一遍,
「確定不停手嗎?」
混混頭子沒想到她居然有膽子過來摻和,依舊沒當回事,罵了句,
「臭丫頭,你少管閒事,知道哥幾個是、啊——」
狠話沒說完,就響起一聲清脆的骨頭錯位「咔嚓」聲,緊接著是男人殺豬般的慘叫。
幾個混混一看這武力值完全惹不起,欺軟怕硬,直接嘰嘰哇哇落荒而逃。
風千落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唔,還好,這回沒捏碎骨頭,控制能力有進步。
(風家靈獅一族的半獸人嘛,力道大點、武力值強點,很正常。)
風千落剛要走開,腳踝忽然有種阻礙感,垂眸一看,地上躺的那少年有氣無力的,居然敢抓她的腳。
她忍住了腳下的酥癢感、按捺了一腳踢開他的下意識衝動。
低頭,半帶商量的口吻,
「喂,你還行不行啊?我給你叫救護車了,其他別找我。」
少年近乎無意識了,只搖頭,嘶啞的聲音,
「別、別叫……」
「那行。」
風千落僅思考了半秒,就收起了通訊器。
少年:……
這個死女人!
風千落明顯感覺到她的腳被鬆開了,少年已經真的暈過去了(應該是被她氣的)。
喂,別碰瓷啊、別死在她面前啊,這下說不清了,這片又沒有監控。
看著腳邊的大麻煩,女生的情緒又有了輕微波動,轉了轉手腕,面無表情地做了決定。
……
受傷的男生,名叫江予白,一貫是身體恢復能力比較強悍的,所以說被圍毆了還拒絕被送去醫院,怕花錢。
他只隱約記得被人硬扛、扛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夜裡他終於幽幽醒轉。
「有人嗎……」
他聲音沙啞,許久沒粘水了喉嚨有些澀啞,身上的傷口雖然還發痛,但明顯是上藥包紮過了。
是那個怪力女生幫了自己嗎?
江予白試圖從床上坐起身。
「你醒了,感覺還有哪裡難受嗎?」
那個替他解圍的女生聽聞動靜,推門進來。
江予白下床的動作一頓,躺回去,
「這裡是你家嗎,是你帶我回來、救了我嗎?真是太謝謝你了,你真是個好人。」
「嗯。」
風千落倚靠著門框,隨意應了聲,看著受傷的少年。
他雖然看著清瘦,但身材不錯,該有的肌肉還是有的,一雙漂亮得過分的狐狸眼,泛著紅,濕漉漉的眸子透著清澈,加上一身傷,帶著明晃晃的破碎感。
他的頭髮是銀白色的,與玉雪般白淨的面龐匹配,更顯得臉上的傷瞧著嚴重了。
這通身的氣派非常讓人憐惜、激發著旁人的保護欲。
不過風千落沒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想了想,她說,
「既然你已經醒了,你住在哪,我讓人送你回去吧。」
「我……」
江予白一愣,神色痛苦且難堪,
「我不想回去,你可以收留我嗎?」他小心翼翼的終於還是問出口。
外邊那些人追殺他,他受夠了那種提心弔膽、無休無止的糟心日子了。
「他們為什麼對你那樣?」
風千落順著他的話,問起原因。
少年眸色一黯,悶悶坦白道,
「是我的養父,他欠了一大筆賭債,他跑了,那些追債的人就找上了我,可是我沒有錢……」
他平常一天幾份兼職連軸轉,錢都被追債的要走了,他真的走投無路了。
少年的臉上寫著「你能幫幫我嗎」的期待意味。
「我也沒錢。」
風千落聳聳肩,說的大實話。
少年眼裡的光一下子就暗下去了。
給這個可憐的傢伙就這麼趕出去,好像也不忍心,她清了清嗓子,
「我可以讓你留下,但是你會做什麼呢?換句話說,你的價值。」
江予白見一下子峰迴路轉,臉上又明媚了,
「當然,我會的還挺多的,洗衣做飯、家務、跑腿、料理家宅,都可以,或者你有別的要求……」
他咬咬牙,帶著點豁出去的意味。
只要讓他吃飽、有睡覺的地方,就滿足了。現在的世道就是這麼殘酷。
可惜風千落並沒有領會其言外之意,很快有了主意,道,
「你先養傷,好了之後給簫姨打打下手什麼的,就行。」
「你說的簫姨是?」
江予白按捺住了內心的欣喜激動,謹慎問道。
「是照顧我起居、打理這個家的阿姨。」
風千落偏頭,示意旁邊的家庭醫生來給他進行複查。
少年簡直受寵若驚,想推辭,最終還是聽了醫生的囑咐,他的左胳膊受傷了,近一周都不能亂動、提重物。
「謝謝。」他欣喜感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