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衍洲大致瀏覽了一遍,都在他可接受的範圍內,比如,要是他家的是兒子,那要當上門女婿,他完全沒意見啊,求之不得呢。
協議最後,還貼心的列了條備註:要是孩子彼此沒這心思,就各自嫁娶,互不相擾。
挺好的。
「怎麼樣啊?有沒有什麼漏洞?」耳邊是太太的柔聲細語。
他抬頭,彎起唇角,「沒有漏洞,你看這備註,他們兩口子想的挺周到的。」
「可是,萬一真是兒子,他就要去京北當上門女婿了啊。」
「男子漢大丈夫,去哪當女婿不是當。你以為女兒就不用嫁去京北了?」
「女兒不一樣。」蘇梨落一本正經的說。
厲衍洲頓了頓,皺起眉頭看她,「老婆,你不會重男輕女吧?咱們可不能這樣,男女都一樣,女兒,我反而更捨不得。」
「我不是重男輕女。」蘇梨落看一眼厲衍洲,壓低聲音,「要是女兒的話,我有法子讓她把裴家的兒子拐回海城。」
厲衍洲微微眯起眼睛,有點懷疑的看著她,「你有什麼法子?」
蘇梨落抬了抬嬌俏的下巴,「不告訴你,反正我有。」
厲衍洲微微俯身看著她,「厲太太,你有好法子,不妨先往你老公身上使,別整天想著拐別人家兒子。」
「再說了,一個孩子已經夠受了,再拐回來一個,還不得更操心。」
蘇梨落沒說話,垂著眸子一言不發。
「怎麼了?」厲衍洲偏頭看她,吻了吻她的額角,「生氣了?」
蘇梨落搖頭,「沒有,我就是不想簽這個協議。」
「不想簽就不簽。」
「那淺予會不會生氣?」
「你就說,我不願意簽。」
「哦。」蘇梨落爽快的點頭,「謝謝厲先生背鍋。」
厲衍洲淡笑不語。
「怎麼了?你笑得這麼奇怪?」蘇梨落推了他一下。
他偏偏頭,「馬上三個月過去了,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我知道。」
「那你重複一遍,是什麼?」
蘇梨落沉默一瞬,道:「穿上那件衣服。」
「不是一件,是三件。」
「我知道啦。」
蘇梨落轉身往房裡走,「我去給淺予回電話,就說你不願意簽協議,哈哈哈。」
說著,她腳步輕快的出去了,厲衍洲望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一會,才收回視線,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
就這樣,日子如流水一般輕輕漫過,很快三個月便過去了。
蘇梨落一天比一天顯懷,因為,有營養師配餐,再加上定期去孟窈窕那裡保養,倒沒怎麼長肉,皮膚還反而越變越好了。
她的皮膚本來就白而清透,加上孕期的滋養,又添了紅暈,氣色極佳,整個人看起來越發的豐盈美麗,像是一顆熟透的水蜜桃。
看得厲衍洲每每想咬一口,只是,他這兩天實在太忙了。
實驗室在建,眉山的路在修,兩件事情,於他和蘇梨落而言,都意義非凡,所以,他都是親力親為,
再加上集團的事情,他幾乎是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還好,眉山的路有沈馳和秦子鴻在現場盯著。
這個差事是沈馳自告奮勇攬去的,眉洲碼頭那塊有個團伙,就是脅迫沈念夕的那伙人,沈馳為了給沈念夕報仇,一邊監工,一邊收集證據。
這幾日那個團伙開始找茬了,放出話來——不孝敬好他們,這條路就別想建成。
厲衍洲和眉洲那邊唱了一出請君入甕,只等著他們蹦出來呢,正好一鍋端。
他處理完工作已經十點四十五了,距離太太規定的最遲上床時間,還有十五分鐘,正好沖個澡。
他伸了個懶腰去臥室,輕輕推開門。
蘇梨落正半躺在床上刷手機,聽到聲音,抬頭看過來,「你忙完了?」
厲衍洲點點頭,走過去,伸手抽出她的手機,「不准再看了,等會又說眼睛疼。」
「嗯。」蘇梨落乖巧的打個哈欠,縮到被子裡,抬眸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快去洗澡。」
「好。」
厲衍洲拉開柜子,拿著睡袍就去衛生間了。
蘇梨落盯著的他的背影,嘴巴微微撅了起來,看了好一會,她才收回視線,餘光瞄到衣櫃那。
他竟然沒看到!
她將三個盒子都拿出來了,還放在他的睡袍下面,他都沒看到,哼!
蘇梨落垂下眼睫,沉默了會,起身下床,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三個小盒子,她盯著它們看了幾秒,伸手拿起最上面那隻黑色的。
她輕輕打開,把裡面的布料拿出來,展開,就那麼巴掌大一塊,薄薄的、軟軟的、像一朵在暗處悄然盛開的黑色大麗花。
她扭頭看一眼衛生間的門,指尖攥緊了那點布料,燈光下泛著細膩的絲光。
她的臉一下就燙了,咬了咬嘴唇,攥著它背在身後,像是在做一件不好的事。
浴室里的水聲似乎響了很久,他好像今天比平時洗得時間長。
她眼睫顫了顫,像是鼓足了勇氣,忽然,轉過身,背對著衛生間的方向,脫下了浴袍,而後,手忙腳亂的將那點布料搭在身上。
那條黑色的真絲面料薄得幾乎沒有任何重量,輕輕貼著她的皮膚,像一片夜色覆在軀體上。
穿上後,她俯身去拿地上的地上的浴袍,想裹在外面。
恰在此時,浴室的把手轉動了,厲衍洲推開門出來,腰上只圍了一條浴巾,頭髮還在往下滴水。
他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抬頭——然後他的動作忽然頓住了,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下。
「你在做什麼?」他的聲音啞的不成樣子。
蘇梨落忙站起來,轉過身看他。
她穿著那件黑色的蕾絲的薄紗,裙擺堪堪遮到大腿根部。
而上身,不過是兩根布條交叉在一起,遮住兩點,領口以下是一片近乎透明的蕾絲,細細的鎖骨鏈垂下來,將她的一切美好若隱若現的呈現出來。
她腳邊是潔白的睡袍,像一片被風吹落的雲,而他此刻眼中只有一片綺麗的夜色般的黑。
她的肩膀,鎖骨,還有腰部兩側的弧線,在兩根布條之間裸露出來,被床頭燈暖黃色的光線鍍上一層柔潤的光。
她微微低著頭,雙手垂在兩側,臉頰泛著薄薄的紅,美的不可思議。
她的頭抬起來,和他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又低下去,像是做了一件很需要勇氣的事,此刻正在等待對方的反應。
厲衍洲站在那裡,毛巾垂在手裡,水珠沿著下巴滑落下來,滴在鎖骨上。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
他看著她,看著她肩頭那兩根細細的帶子,看著她膝蓋上方那一截白皙的大腿,看著那層透明的薄紗底下若隱若現的美景。
他的小腹繃緊了,像有一團火在肆意燃燒,從腰腹一直蔓延到胸口。
他的心跳快得幾乎震痛耳膜,呼吸一點一點變重。
然後,他害怕了,退縮了,他不是不想要,他想她想得快瘋了。
可是,他知道,他衝過去之後的後果。
如果現在走過去、把她抱起來、吻住她,他不可能停下來,更不能慢下來,輕一點。
三個月的克制,三個月的隱忍,都在這一刻湧上來,像洪水衝垮堤壩之前那一瞬間的預兆。
他清楚地知道,一旦開始了,他會失控,會忘記分寸,會傷到她,還有她肚子裡的那個小東西。
他可能真的會要了她的命。
他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啞得幾乎說不出話:「落落……」
蘇梨落抬起頭,眼睛裡有期待的光。
厲衍洲垂下眸子,避開她的視線,又覺得必須得做點什麼,他就抬手把毛巾搭在了一旁的斗柜上,隨後,轉過身,快步走出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