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魔藥課教室回地窖後，艾拉心裡開始琢磨她下午要上的課。
她翻開教材，準備檢查一遍的時候，忽然感到一種異樣的感覺，向四肢擴散。
"要變回來了……"她自言自語。
艾拉靠在沙發靠背上，安靜地等著藥效過去。
先是手指的骨節，慢慢恢復成她習慣的長度，然後是四肢的線條，逐漸變得矯健而分明，最後屬於成熟女性的身形輪廓，一點一點地浮現出來。
整個變化過程持續了大約兩分鐘，艾拉站起身，剛想伸個懶腰，然後她就愣住了。
校服還穿在身上。
白襯衫以一種觸目驚心的方式，緊繃繃地裹在身上，每一顆紐扣都承受著不該承受的張力，領帶歪在一邊，而百褶裙的裙擺更是比剛才短了一截，堪堪遮住大腿中段。
她變回去了，但校服沒有。
艾拉的表情扭曲了兩秒，從茫然到難以置信，再到一種近乎崩潰的好笑，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要回房間換衣服。
就在這時，地窖的門被推開了。
斯內普一手抱著教案，一手推門而入，黑袍的邊緣還帶著走廊里陰涼的風。
「你還在。」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臉上，確認她已經變回了原本的樣貌後，出於某種未經思考的本能，他的視線自然而然地往下移了一點。
然後停住了。
斯內普整個人定在了門口。
他的目光，沿著那些被繃緊到極限的紐扣，一路往下，滑過驟然變短的裙擺，在那段裸露的大腿上貪婪地停留了一會兒。
然後他硬生生地、極其用力地把視線扭回了她的臉上。
"……你沒換衣服。"
艾拉站在那裡，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溫。
"我剛剛變回來的，還沒來得及換。"她試圖讓聲音聽起來鎮定一點，但尾音處還是飄了一下，"你看完了沒有？"
"沒有。"
"……什麼？"
斯內普控制不住地把目光又往下移了一次，然後他極其克制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視線死死地懸停在了她下巴的位置。
"我的意思是，我什麼都沒有看到。"他說這話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那你耳朵紅什麼？"
儘管他正竭力繃著表情，但他的耳尖卻泛起了明顯的粉色，順著耳廓向下蔓延了一小截。
"地窖溫度不均衡，壁爐那邊熱氣太重了。"他乾巴巴地解釋著。
艾拉看著他這副"明明看見了還死不承認"的樣子，看著他耳尖上那抹叛徒一樣的紅，嘴角壓不住地翹了一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
斯內普的肩膀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那你，建議我怎麼辦？"她歪著頭看他，聲音帶著一種無辜的、明知故問的軟調，"這件襯衫現在太緊了，裙子也短了。"
她說完這話又往前邁了半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幾乎可以呼吸到彼此氣息的程度。
斯內普的目光終於從她下巴抬起來，和她對視了一瞬。
"……那你去換。"
他的瞳孔里有一瞬間的失焦，聲音也比之前低沉了很多，透著一股維持不了鎮定的沙啞。
"我等你轉過去。"她微微勾起嘴角。
斯內普頓了一拍，然後慌忙轉過身，背對著她，動作倉促得幾乎可以稱之為狼狽。
艾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撐得可憐的白襯衫，轉身快步走向她的房間。
房門關上之後，艾拉靠在門板內側，兩手捂住自己的臉，笑出了聲。
她站在原地平復了好一會兒呼吸，然後脫下了那套校服，換回了平時穿的長袍。
當她再次推開房門走出去的時候，斯內普仍然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站在辦公桌前，直愣愣地看著空氣。
"我換好了。"
他轉過身來，目光先落在她臉上，然後以極快的速度掃過她身上的長袍，在確認她穿著正常後，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弛了那麼一點。
"……以後做這種實驗，要提前準備替換衣物。"他說這話的語調，已經恢復成了那種公事公辦的樣子。
"我來把觀察筆記寫上。"
艾拉走到辦公桌前，拿起羽毛筆在他那本記錄冊的"一號樣本"欄下方，端端正正地添了一行字：
"服用者恢復後，原衣物尺寸不再適用，建議後續實驗前提前準備合適衣物，以防觀測者因過度專注而影響數據記錄。"
她寫完這行字，把筆放下，側過頭看著他。
斯內普也正盯著那行字，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觀測者過度專注……"他念了一遍。
"對。"艾拉聲音里的笑意已經不加掩飾了，"你剛才確實很專注。"
"……我沒有。"
"你看了我三秒。"
"不可能。"
"你移開目光之後又看了一眼。"
"我在檢查你是否恢復了正常，這是實驗數據記錄的必要部分。"他的聲音越到後面越沒有了底氣。
艾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她走到地窖門口，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下午我有課，回來再聊。"
斯內普站在原來的位置沒有動，「嗯」了一聲。
"對了。"
"什麼？"
艾拉把門推開一條縫，走廊里的光線從門縫裡擠進來，落在她半邊臉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噙著一個不安好心的笑。
"下次如果你還想看，提前說一聲，我可以專門給你安排展示時間。"
斯內普的耳朵在那一瞬間紅得發亮。
他張了張嘴，試圖找到一句足夠冷硬的反駁，但在她那個燦爛的、亮晶晶的笑容面前，那些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最終他只擠出了一個字。
"……走。"
艾拉笑著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合上的時候，斯內普的目光還在追著她。
他站了好一會兒，然後在記錄冊上，又補了一行極小的字：
"減齡實驗後續建議：任何涉及外觀年齡變化的藥水測試，必須在測試前配備合適的基礎著裝方案。
另外，建議測試者與觀測者之間，至少保持三米以上的安全距離，除非觀測者提前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能夠抵禦服裝尺寸不合適帶來的干擾。"
筆尖離開紙面的那一刻，斯內普飛快地合上了記錄冊，像是怕那些字會自己從紙面上跳起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