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艾拉醒來時發現自己還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毯子，小桌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下邊還壓著一張字條。
"走廊里有些動靜，我去處理，你喝完茶再出來。S。"
她坐起來喝了口茶，溫度剛好，她放下杯子走到門邊，把門推開了一條縫。
走廊里的確有些嘈雜，一群不敢靠近又捨不得走的人，擠在轉角處交頭接耳。
艾拉探出半邊臉，看見走廊轉角那邊，影影綽綽地站著十幾個學生，格蘭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勞全都有，甚至還有幾個斯萊特林，正伸著脖子往地窖方向張望。
而斯內普就站在地窖門口，黑袍裹得嚴嚴實實，雙臂交疊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冷得能把走廊里的空氣凍出冰碴。
他只是開口說了一句話，整條走廊就瞬間安靜下來。
「看來上周的作業留得太少了，讓你們有時間一大清早就圍在這裡。」
他的目光緩慢地從每一張臉上剜過去。
「我數到三，如果你們還在我的視線範圍內，我保證讓你們見識到什麼叫真正的禁閉。
一！"
那個「一」字剛落地，學生們就像中了驅逐咒一樣轉身就跑。
一個男生慌亂中兩隻腳互相絆住，一隻鞋被踩掉了，他單腳跳著往樓梯口逃，臉都嚇白了。
而那幾個斯萊特林的學生，顯然更了解自家院長的脾氣，早在他說"數到三"的時候，就已經退出去了，連頭都沒敢回。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斯內普站在原地等了幾秒，確認無人返回後，轉身推開了地窖的門。
艾拉正靠在門框邊，手裡端著那杯茶，嘴角彎著，顯然目睹了全過程。
"……你在笑。"他關上門，語氣不善，耳尖卻有一層極淡的粉。
"我只是在讚嘆你驅散人群的藝術。"她跟在他身後往地窖里走，"他們來看什麼？"
"看那個昨天差點把自己魔力耗乾的人還活著沒。"
"那你告訴他們我還活著了？"
"我告訴他們，如果繼續待在那裡，他們接下來一個月的課餘時間，都會在地窖里擦坩堝。"
艾拉笑了一聲，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
她知道大家為什麼來，昨天球場上那道光網和那道黑霧，已經夠全校師生議論好一陣了。
她和斯內普被魔法部強制婚配的事，全校都知道，大家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大家好奇的是，這兩個人好像不只是"履行契約"那麼簡單了。
她偏過頭看向辦公桌那邊。
斯內普已經坐下了，面前攤著一摞論文，他拿起羽毛筆蘸了蘸墨水，打算用批閱論文的姿態來證明"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但他的耳尖上還殘留著一層粉色，剛才雖然把那群明目張胆圍觀的學生都罵走了，但那些目光還是讓他感到了不自在。
"他們以前可不敢這麼圍著地窖門口看。"艾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我以前也沒有當眾裹著人飛過城堡。"
"那你後悔了？"
斯內普的筆尖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我對那個行為本身並不後悔。"
早餐時間，他們一前一後地走向大禮堂。
這回剛踏上走廊，轉角處又冒出幾個膽大的腦袋，這次格蘭芬多的居多，還有一個赫奇帕奇的女生捧著筆記本，似乎打算問點什麼。
斯內普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轉身，只是側過頭，不耐煩地開口：「如果你們覺得走廊太寬敞，我可以讓你們每個人親手剝一百隻蟾蜍眼珠，來把它填滿。」
那幾個腦袋瞬間縮了回去，腳步聲噼里啪啦地往遠處逃竄，隱約還能聽到有人倒吸涼氣的聲音。
艾拉笑著搖了搖頭，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袖口：「一大早就提剝蟾蜍眼珠，會不會影響他們的食慾？」
「那正好，省得他們在餐桌上也有力氣嚼舌根。」
兩人走進大禮堂時，四張長桌的學生幾乎是同一時間抬起頭，目光從四面八方射了過來。
接著，又像是被施了什麼咒一樣，所有人齊刷刷地把頭低下去，但交頭接耳的聲音根本壓不住，像一群蜜蜂在嗡嗡叫。
他們兩人在教師長桌挨著坐下。
弗立維立刻探過身子轉向艾拉："艾拉，昨天那個防護序列……"
"全域守護變體。"艾拉接過話頭，"在基礎框架上加了兩個能量回流的節點。"
「能量回流！」弗立維的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魔咒，「難怪那道光網在承受衝擊之後，絲毫沒有碎裂。」
"弗立維教授。"斯內普的聲音適時地插了進來，"你的叉子又掉地上了。"
弗立維低頭一看，叉子果然躺在地上，他看著這個似曾相識的場景，愣了一下，然後彎腰撿了起來。
而斯內普已經端起南瓜汁，杯子舉得比平時高了一點，恰好擋住了半張臉。
艾拉忍著笑，在桌子底下用膝蓋輕輕碰了他一下。
他舉著杯子的手頓了頓，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喝。
禮堂里的竊竊私語聲一直沒有停，甚至還有個膽大的格蘭芬多，特意繞到教師席前面，就為了說一句「莫蘭教授，您和斯內普教授感情真好」。
艾拉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紅色。
斯內普放下杯子，偏過頭，目光陰惻惻地掃向格蘭芬多的長桌：「格蘭芬多扣十分，因為不懂什麼是邊界感。」
那個學生臉都白了。
禮堂里頓時安靜了幾秒，然後竊竊私語聲更密了，只不過這一次，聲音里的好奇變成了興奮。
早餐快結束時，麥格清了清嗓子，目光在長桌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們兩人身上。
"西弗勒斯，艾拉，昨天的事——"
"已經結束了。"斯內普接得很快，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莫蘭教授已經休息好了，下周的課照常進行。"
"我本來想問的是，那道光網的結構，是否可以納入下學期的黑魔法防禦術選修課。"麥格嘴角浮起一個輕微的笑，"但既然你已經替我回答了……"
"可以。"斯內普打斷了她，聲音比剛才快了一點，像是被自己的搶話弄得有些尷尬，"具體教學大綱之後再議。"
教師長桌上安靜了一瞬。
艾拉沒有接話，她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耳根的顏色悄悄加深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