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影心中的不安感更強烈了。她不著痕跡地靠近錢多多,低聲耳語道:「不太對勁,小心!」錢多多點了點頭。
又走了半個多小時,穿過一片小樹林,男人把他們領進一個獨門獨戶的農家院,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錢多多看到院子裡亂七八糟,沒有收拾,房子牆是灰色的,木門上的漆經過風吹日曬,早就掉了顏色,斑駁陸離。整個房子年久失修,像是很久沒有人居住。
「就是這。」三角眼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興奮地說,小眼睛裡透出精於算計的光芒。
錢多多和趙子期滿腹狐疑地走進房內。儘管是大白天,屋內也開著燈,光線仍然很暗,屋子裡到處散發著一股腐朽的味道,讓人窒息。
他們環顧四周,原來屋子裡沒有留窗戶,整個屋子也沒有間隔,只是一大間。靠近最裡邊的角落,有一張破爛的木板床,床上躺著一個瘦削的身影,臉朝里,他們只看得到那個人佝僂的後背。
錢多多一步一步地向那個人走近,心怦怦地亂跳,她輕輕地喚了聲:「陳晉。」
那個人突然轉身,與錢多多四目相對,男人目光有些膽怯,又那麼的卑微。
錢多多「啊「地一下叫出聲來。她看到了讓她終生難忘的一張臉。那人的臉像崎嶇的山路一樣凹凸不平,臉上布滿大大小小的傷疤,有的已經結痂,有的剛褪痂,露出鮮紅色的肉。
錢多多不敢再多看一眼,迅速轉過身,正好趙子期走過來,他們面對面站著。趙子期看向錢多多身後的那張臉,看了半晌,黯然說道:「別怕!他不會傷害我們的。」
錢多多隻當他是因為沒找到陳晉傷心難過,並沒有把他的情緒起伏變化放在心上。
「我們走吧,他不是陳晉。」錢多多潛意識裡,只想儘快離開這個古怪的地方,還有床上躺著的那個醜陋的人。她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她的感覺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糟糕,此時此刻她只感覺到莫名的絕望,再待下去,她會死在這。
趙子期站著沒動,他與床上躺著的那個男人久久地四目凝視。
「趙子期?」錢多多又叫了他一聲,他這才回過神來。
「我們走吧。」錢多多轉身就往外走。趙子期跟在她的身後面,卻一步三回頭,好像對木床上的那個陌生男人戀戀不捨。
重新站在太陽底下,呼吸到新鮮的空氣,錢多多才感覺到自己又活了過來。她突然看到趙子期抹了下眼睛。
「你怎麼了?」錢多多好奇地問。
「沒事。可能是讓屋子裡的灰塵眯了眼睛。」
三角眼一直在外面等他們。看他們從屋裡出來,趕緊湊過來,用他特有的方言滿懷期待地問:「大哥,是他嗎?」
趙子期頓了一下,才艱難地搖了搖頭,臉上神色悲慟。
三角眼變得失望,整張臉的五官擠在一起。
「屋裡那個人的臉怎麼弄的?」趙子期問道。
「誰知道呢?我把他從海里救上來,他就這樣。可能是臉撞到礁石,要不就是讓魚怪給咬的。管他呢,他也算是白撿了一條命,活著最重要。可惜了,他不是你們要找的人。」說這話的三角眼倒是個好人。
趙子期從背包里掏出一沓錢,塞到三角眼手裡:「謝謝你,大哥。那個人是個可憐人,你好好照顧他。」
趙子期這一舉動讓錢多多對他刮目相看。三角眼更是沒想到,那個人不是他們要找的人,自己也有錢拿,頓時喜出望外,樂得嘴都合不上,眼睛縫更小了。
就在他們準備要往外走的時候,三角眼懶洋洋地開口:「等一下。」
趙子期他們回頭,以為他還有什麼事。
「好不容易來一趟,別著急走。」三角眼突然像變了一個人,整張臉凶神惡煞。他把手指放在唇邊,打了一個響亮的口哨。
突然不知道從哪裡,一下子竄出來十來個手上拿著棒子的男人。看起來他們早就在周圍埋伏好了,只等三角眼的信號。
錢多多他們連忙背靠背,站在一起。三角眼一伙人把錢多多三個人團團圍在正中間,把他們包了包子。錢多多這才意識到,不管那個人是不是陳晉,從一開始,三角眼就沒打算放他們走。
趙子期厲聲喝叱道:「你們想幹什麼?你們這是搶劫!是犯法的。」
「我勸你,省省力氣吧,沒用的。兄弟們,動手!把他們抓起來!」原來三角眼是這夥人的頭。他一聲令下,雙方很快動起手來,扭打在一起。
論勢力,魔影是錢多多的影子護衛,身手不差。錢多多也有一身功夫足以防身。趙子期長期健身,雖然不會打架,但是自保是沒問題的。
沒想到三角眼一伙人是一群亡命之徒,對他們下了死手。一時間,群魔亂舞,棒子與拳腳橫飛。
三角眼趁著混亂,瞅準時機,突然從腰上拔出一把匕首,衝著錢多多就刺了過去。錢多多被她面前的兩個男人纏住,騰不出手來。魔影在她不遠處,正在對付她面前的四個男人,抽不出身,鞭長莫及。
在錢多多旁邊的趙子期,眼疾手快,一個縱身,擋在錢多多面前,那把匕首正好插進他的腹部。趙子期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腹部淌出鮮紅的血,他用一隻手捂住腹部,倒在地上。
錢多多大喊一聲:「趙子期,你不能死!」衝到他面前,把他抱在懷裡。她用手捂住他的腹部,想堵住流出的血,卻無濟於事。鮮血不斷地從他的身體中流淌出來,流到錢多多的身上,流到地上。
三角眼那些人一看鬧出了人命,一個個如驚弓之鳥,四處逃竄。三角眼跑在最前面,比誰跑得都快。
魔影立即撥打了110報警電話:「喂,110嗎?我們在太平村,有人受傷了,是被一伙人捅傷的。」
錢多多抱著趙子期心急如焚。她沒想到,在千鈞一髮的關鍵時刻,是趙子期挺身而出救了她一命。如果不是他,現在倒在這的就是自己。說不感動是假的,現在她只希望趙子期沒事。
錢多多的注意力全放在趙子期身上。她沒有注意到,屋子的門口,有一雙眼睛正在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