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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不敢說,不知道

2026-10-16 23:44:47 作者: 天使大神

  GG拍得很順利。「初見」的鏡頭一次就過了。

  徐頌意的專業素養和與毛鏡昭之間的默契,把那層曖昧又自然的氛圍演得恰到好處,讓人看得心裡發癢。連吳導都覺得意外又驚喜。

  輪到「相知」那場戲,吳導原本擔心毛鏡昭接不住徐頌意的眼神。這個鏡頭要的是心動,是那種讓觀眾看了心裡痒痒的東西。他讓兩人先走一遍戲,不用演,就站到位置上感受一下。

  毛鏡昭站在霞飛路的梧桐樹下,徐頌意從奶茶店門口走過來。她穿著一件米白色毛衣,卡其色開衫,馬尾上繫著粉色綢帶,在風裡輕輕飄。她沒有看鏡頭,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鏡頭跟著她推近。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臉,笑了。劇本里沒有這段,但毛鏡昭在她的帶動下本能地也笑了。取景器里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一個仰頭笑,一個低頭笑。她的馬尾辮在風裡輕輕晃,他伸手把被風吹到她臉上的碎發撥到耳後。

  史宗仁從取景器後面抬起頭,沒有喊停。他看了幾秒,又把眼睛貼回去,喃喃地冒出一句:「天生一對啊。」

  下一個鏡頭是她依偎進他懷裡,臉頰貼著他胸口,閉上眼睛。毛鏡昭的手抬起來,猶豫了一下,輕輕落在她肩上。她睜開眼,抬起頭,下巴擱在他鎖骨的位置,看著他。睫毛慢慢地扇了一下,又一下,嘴角彎著,不說話。

  毛鏡昭的手從她肩上抬起來,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子,指腹從鼻樑滑到鼻尖。她皺了皺鼻子,笑了。那笑容像陽光照在湖面上,金色的漣漪一層一層盪開,盪到鏡頭裡,盪到所有人心裡。

  史宗仁終於喊了「卡」,聲音有點啞。「好,太好了。」他取下眼鏡擦了好幾次鏡片,情緒有些激動。他問:「徐小姐,你真的是第一次拍戲?」他拍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新人,剛開始總有些拘謹。但她不是,她站在鏡頭前如魚得水,自然而然,連呼吸的節奏都剛好。他見過最好的演員也不過如此——不是技巧,是本能。她跟毛鏡昭的默契,就像是「同頻共振」,這兩個人往那一站,戲就來了。

  史宗仁的話傳到了周明耳朵里。他站在片場角落,手插在褲兜里,緊緊地攥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做什麼。他心裡清楚,南方軍虎視眈眈,軍營里正是需要人的時候。他是陳紹衡最得力的副官,眼下一堆軍務等著處理,他應該待在駐地,而不是在這裡。

  看著她換上一身又一身他從沒見過的新潮衣裳,髮型也變來變去。他看著毛鏡昭刮她鼻子,看著她依偎進他懷裡,看著她沖他笑。胸口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悶悶地疼,疼得他喘不上氣,卻連喊都喊不出來。

  史宗仁讓攝影師把剛才那幾條倒回去重放,盯著取景器看了又看,嘴裡念叨著:「這條留著,剪到正片裡。花絮也要,觀眾愛看這個。」又讓兩個人把依偎的鏡頭換個角度再試一遍。

  兩人開始對戲。徐頌意走過去,仰起臉看著他的眼睛。兩人對視了片刻,她忽然伸手捧住了他的臉,手掌貼著他的臉頰,拇指輕輕擦過他的顴骨,笑著說:「毛老師,你看我的眼神要再深情一點。」

  毛鏡昭被她捧著臉,動彈不得,無奈地笑了笑。「我儘量。」她瞪了他一眼,把頭靠進他懷裡。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埋進去,蹭了蹭。

  毛鏡昭低頭看著她,耳朵邊緣泛出一層薄紅。徐頌意從懷裡抬起頭,瞥見他的耳廓,打趣道:「你臉紅什麼?」

  他低頭整了整袖口,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被你發現了就不裝了」的坦然。「拜託,我是個正常男人,又不是木頭。你貼這麼近,我總得有點反應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看她,但嘴角動了一下。成熟男人被拆穿時最後的體面——承認,但不尷尬;無奈,但不躲閃。

  徐頌意愣了一下,隨即一掌拍在他胸口。「毛老師!」她忍不住笑了,笑得彎了腰,馬尾辮在腦後一晃一晃。

  她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忍著笑壓低聲音。「你控制控制,我這具身體可還沒成年呢,你別犯錯誤。」

  毛鏡昭把她的手從肩膀上拿下來,放到身側,語氣平平的。「放心,我分得清戲裡戲外。」

  兩個人對視一眼,又笑成一團。工作人員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也跟著笑。吳導在取景器後面看著他倆笑,忍不住說:「這倆人,戲真好。」他以為他們在對戲,他不知道他們是真笑。

  

  笑夠了,徐頌意擦了擦眼角,說了句「繼續」。毛鏡昭整了整衣領,站回原來的位置。

  周明是個軍人,耳力極好,好到不該聽見的都聽見了。那個大學老師說,「我又不是木頭」。什麼木頭?他想幹什麼?周明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人悶了一棍。他還沒回過神來,又聽見她的笑,聽見她說「我這具身體可還沒成年呢」,笑裡帶著嗔,像在撒嬌。他不懂這是調侃,只是覺得她怎麼還笑得出來?她是真的在跟那個人笑,還是在跟那個人鬧?他嫉妒得發狂,可他什麼都不能做。


  林婉音端著奶茶走過去的時候,周明正站在邊上,像一尊不會動的石像。她認識周明這麼久,從來沒見過他這副表情——臉上是冰的,眼睛裡卻像燒著火,那火燒得又悶又旺。他盯著片場裡的徐頌意,目光沉得像要把人釘穿。林婉音心裡咯噔了一下。平時那個好商量、好說話、讓人遞個話都客客氣氣的周副官,此刻像是換了個人。她甚至覺得,如果毛鏡昭這時候走過來,他可能會直接伸手把人脖子擰斷。

  她把奶茶遞過去,語氣儘量輕鬆。「周明,你這兩天都不需要回軍營嗎?」

  他沒接奶茶,也沒看她。目光直直地鎖在遠處那個人身上,嘴唇抿成一條線。「不用。我這幾天都休沐。」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刨出來的,沒有一絲溫度。

  林婉音舉著奶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往前送了送。「誒……周明。頌意她就是拍GG,你懂得吧?就是都是假的,演的。」

  他接過奶茶,攥在手心裡,指節泛白。「我知道。」

  他嘴上說知道,手裡的玻璃杯差點被他捏碎。

  林婉音看著那隻青筋暴起的手,心裡那根弦也跟著繃了一下。周明這小子,看著好說話,骨子裡比誰都犟。這樣一個執拗的人,撞上頌意那樣的神經大條,遲早會出問題。一個不敢說,一個不知道,她夾在中間,遞一杯奶茶,已是她能做的全部了。

  她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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