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嬪進來後,給皇上行禮請安,而後與安陵容施了個平禮。
「臣妾腿腳不便,無法站起行禮,還望敬嬪姐姐勿怪。」
馮若昭當然不會怪罪。
「妹妹身子不適,姐姐怎會怪罪?」
她怕皇上與安陵容誤會,便直接說明來意。
「臣妾前來謝恩,多謝皇上讓臣妾扶養溫宜公主,臣妾以後定然將溫宜公主視若親生,盡力照顧,一定不會讓公主受苦!」
她再次行了大禮。
皇上心情不錯,抬抬手讓她起來。
「臣妾也是來謝過淑嬪妹妹的,臣妾備了薄禮,還望妹妹不棄。」
「姐姐何必言謝?這都是皇上看重姐姐,才將溫宜公主託付給你,妹妹萬不敢居功。」
安陵容有些許無措,看向皇上,眼神中帶著幾分求救的意味,讓皇上一本滿足。
「她確實沒有謝錯,若非容兒你提醒,朕也不會這麼快下決定。容兒收下就是。」
皇上就是想讓馮若昭感激安陵容,才會特意在永壽宮下旨。
容兒柔弱無依,只能自己多多照顧一些。
但自己總有忙的時候,不能時時陪在容兒身邊,容兒總應該有幾個信得過的朋友,平日裡,也能打發時間。
馮若昭以往明哲保身,不與人交惡,為人也穩重聰明。
皇上覺得,她想必是能與安陵容相處得來的。
既然皇上開口了,安陵容也只得應下。
「那就多謝敬嬪姐姐的禮了。溫宜公主在東配殿,由蘇蕪大人和芳芷姑姑照看,一應物件和伺候人等皆在,姐姐待會兒就可以將溫宜公主接回自己宮中了。」
既然收了禮,安陵容也不吝嗇幾句話。
「多謝妹妹提點,姐姐這就去看看溫宜公主。」
馮若昭知道自己不方便在此多做打擾,也不想讓人誤會,謝過了之後,表明自己的立場,她就立馬告退了。
皇上還頗有興致地和安陵容一起看馮若昭送來的禮。
「這幾樣是朕當初賞給她的,她竟也捨得給你,看來是真心謝你。」
皇上看過了馮若昭送來的厚禮後,心中很是滿意,於是大手一揮,給馮若昭和溫宜送了不少賞賜。
在面前的安陵容當然也沒有落下。
第二日,眾人在景仁宮,忍不住酸言酸語。
這也沒爭多久,就已經出了結果。
重要的是,並非名正言順又有寵有權的年世蘭一派勝出,而是馮若昭這個不起眼的,在安陵容這個寵妃的幫助下,奪得勝果。
自然有許多人看不慣。
「敬嬪如今也是出息了,竟也會拉攏人心,替自己說話了。這些巧言令色的手段,可千萬不要教給了溫宜,否則,敬嬪你以死謝罪都不為過!」
年世蘭最先發難。
她自己不想養溫宜,但也沒有將溫宜讓給別人養的道理!
更何況,馮若昭從前只是她院子裡的格格,甚至經常在她的主院裡立規矩,一直是任罰任罵,忍氣吞聲慣了的,如今竟也敢與自己作對起來!
「溫宜公主身份貴重,敬嬪可千萬盡心,別教給公主一些不三不四的手段!若是好好一個金枝玉葉,在你的教養下變得不堪,你的罪過就大了!」
費雲煙本已將溫宜的撫養權,當做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畢竟,橫看豎看,在年世蘭不爭,並且幫她爭的情況下,溫宜的養母,舍她其誰?
誰知安陵容會突然插手,還真的說動了皇上。
「臣妾不敢,臣妾定然盡心盡力扶養公主,全心全力教導,不敢鬆懈。」
馮若昭對這些言語已經無感,也自有應對之法。
年世蘭聞言眉眼一橫,心中不快:「敬嬪也是好運,不聲不響的,也起了爭奪之心!只是溫宜是本宮保著生下來的,你若是對溫宜不好,本宮可不會輕饒!」
「華妃娘娘教訓得是,臣妾定然不辜負皇上的期望,好好照顧公主。」
馮若昭依舊是那副低眉垂眼的模樣,年世蘭說什麼,她就應著,不給年世蘭責罰自己的機會。
如今她已不是在年世蘭院中,由她拿捏的格格了。
她也是一宮主位。
年世蘭若無緣由,也不能隨意責罰她。
被馮若昭不軟不硬地懟了一下,年世蘭心中更是如鯁在喉。
皇后看著她們相爭,並不插嘴,但她心裡其實也是不高興的。
扶養公主的養母人選,皇上竟然不是找她這個皇后商議,而是在永壽宮,跟安陵容一個嬪妃商量,還直接越過她這個後宮之主,下了聖旨。
皇上究竟有沒有將她這個皇后放在眼裡?
等人散了之後,皇后便親自去庫房,取出了幾件看著素雅但用料講究的首飾。
這些首飾應該是有些年頭了,看著有些舊了,款式也不怎麼新穎。
「讓人將這些首飾送到內務府,讓人翻翻新。這些都是要好好保存的。」
剪秋很清楚自家主子的心思,一口應下。
三月,正是鶯飛草長的時節。
甄嬛覺得自己的身子好了不少,小允子為了討她歡心,也是為了讓她能在外面散散心,帶著人在御花園一角,扎了個鞦韆架子。
皇后正想推甄嬛出來爭寵,見她有了動作,樂得幫一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讓鞦韆落在了御花園裡。
前幾日,安陵容因為自己的腳扭傷了,有些疼,還因為有孕,不能用麻痹神經的止疼藥,夜裡有些睡不好,便找了不少醫書,又與蘇蕪等人探討,最後研製出了一款於孕婦也無礙的溫和膏藥。
將膏藥化在手心,而後揉搓在痛處,一直揉搓到發熱,便可緩解疼痛,促進癒合。
只要沒有見血的外傷,便都可以用。
安陵容特意多制了一份,還將方子一起,交給了皇上。
皇上也給了怡親王一份。
怡親王用過之後,每日裡站立行走的時間,也能久一點了。
皇上正是高興的時候,又正逢今日天氣好,便到御花園逛逛,賞賞春光。
正好聽到了一段熟悉的簫聲,皇上循聲走來,就看到杏花掩映間,一個打扮素雅的女子,坐在鞦韆上,閉著眼吹奏。
他先是靜靜欣賞,等一曲結束,才走出來。
那女子頓時被驚了一瞬,而後立馬收起簫,站起身來。
皇上這才看到這人的相貌,立馬就清楚了眼前人的身份。
原本生出的幾分欣賞與心動,立馬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