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六章 要加快進度了

  蘇青垂手立在殿角，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五味雜陳。

  她看到張德全伏地時微微顫抖的肩膀，看到帝王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溫情。

  在這冰冷的深宮裡，這樣的溫情，比金子還珍貴。

  可她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往後夜間的值，她要擔得更重了。

  意味著她要更頻繁地出現在帝王面前，需要更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的秘密。

  她的心微微一緊。

  趙衍的目光轉向她，在燭火里顯得格外幽深。

  「蘇青。」

  蘇青心頭一凜，連忙上前兩步，垂首跪下。

  「奴才在。」

  「往後夜間的差事，你多上心。」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張公公年歲大了，熬不得夜。」

  蘇青額頭觸地，聲音恭敬卻平穩：「奴才遵旨。」

  「下去吧。」趙衍終於開口，「今夜不必伺候了，早些歇著。明日開始。」

  蘇青應了一聲，起身退下。

  回到自己的住處，躺在鋪上，望著頭頂的承塵，久久無法入眠。

  耳邊是福順均勻的鼾聲，窗外是偶爾傳來的更漏聲，一切如常。

  可她心裡，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難道是趙衍發現什麼了嗎？

  還是……自己想多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罷了。

  想也無用。

  既然如此，要加快進度了！

  得益於御前侍奉的緊要，蘇青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獨立小屋。

  

  房間緊鄰張德全的居所，不大，僅一床一桌一櫃，但整潔乾淨，有一扇小小的窗戶。

  對於蘇青而言，這不啻於天堂。

  她當值之後，回到住所反手鎖上房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隨即，她動作利落而急切地解開外袍，迅速解開那緊緊束縛的裹胸布條。

  當清涼的空氣終於毫無阻礙地湧入幾乎窒息的胸腔時，一陣暢快感席捲全身，讓她忍不住微微顫抖。

  手指下意識地撫上自己平坦的幾乎看不出起伏的胸膛。

  她已經十五歲了，由於長期偷偷服藥，月事三月一至且量少，為她省去了不少麻煩，但身體的其他變化卻不容忽視。

  胸前那對微微隆起的柔軟，近來常常傳來陣陣隱痛。

  她貪婪地呼吸了幾口自由的氣息，這才緩緩走到那張簡陋的木桌旁坐下。

  搖曳的燭光在牆壁上投下她略顯單薄的身影。

  自己的身份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斬落。

  她輕輕拉開桌案下一個小小的暗格，裡面放著幾個沉甸甸的荷包和一沓厚厚的銀票。

  蘇青將它們一一取出，就著燭光，開始清點。

  指尖划過冰冷的銀錠和柔軟的銀票，心中默默計算：

  尚衣局翠姑姑給的「祛味帶」分紅，出乎意料地豐厚，竟有八十兩。

  蕭蘿郡主高興時的打賞，金瓜子、銀錁子加上幾件精巧但不顯眼的小玩意兒，折算下來也有近百兩。

  再加上在御前當值這幾個月來的月例，或得了主子隨口誇讚的零星賞賜，除去必要的打點各處關節維持人情的開銷……

  林林總總，竟也攢下了近五百兩銀子！

  這個數字讓蘇青心中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