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腦"轟"地一聲炸成了煙花!
他瞪著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江北:
剛剛還"老子老子"叫得震天響、一爪子差點把他臉拍歪、炸毛炸得跟刺蝟轉世似的江北,此刻閉著眼睛,耳尖通紅,整個吻輕柔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溫柔得簡直不像他認識的江北。
約瑟的心臟"咚"地一聲,狠狠撞了一下胸腔,緊接著就開啟了狂跳模式,跳得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剛跑完半個山頭。
撲通、撲通、撲通!
每一下都又重又響,響得他覺得連三里外的兔子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江北主動親自己了,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側面理解為……
小銀狼是喜歡自己的?
越想越熱血上頭,越想越渾身燥熱,約瑟只覺得一股熱浪從尾巴尖直衝天靈蓋,把他那點僅存的理智燒得渣都不剩。
他現在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報應、什麼天命、什麼快刀斬亂麻,他通通都拋到後腦勺後面去了!
約瑟現在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親都親了,那他還忍什麼?
於是江北還沒來得及從那個異常溫柔、異常勇敢、異常不"老子"的吻里回過神來,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約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個翻身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
江北的後背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一層厚厚的落葉上,不疼,但震得他腦袋懵了一下。
他睜開眼,就看到約瑟那張黑狼臉懸在他正上方,琥珀色的眼睛裡燒著一團滾燙的光,喉間壓著一聲低沉又帶著點急切的呼嚕,四個爪子把他牢牢圈在身下,尾巴還在身後甩得跟旗杆似的。
江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後他的腦子終於從宕機狀態重啟成功了。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這合理嗎?
江北在心裡瘋狂咆哮。
自己剛剛不是還在生氣嗎?
他不是應該繼續罵他、質問他、讓他深刻反省、讓他哭著求自己原諒嗎?
怎麼劇情就直接快進到被反撲倒了呢?
怎麼到頭來是這隻大黑狼在給自己謀福利?!
靠!真坑爹!
江北一邊在心裡罵娘,一邊試圖往旁邊掙了掙,結果約瑟壓得紋絲不動,還低下頭拿鼻尖蹭了蹭他的耳根,蹭得他耳朵"唰"地一下就紅透了,紅得跟熟透了的漿果似的。
"你——你起開!"江北梗著脖子,聲音發虛,底氣嚴重不足,
"我還沒原諒你呢!你——你這屬於作弊!哪有這樣的!"
約瑟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從胸腔里滾出來,帶著微微的震動,順著緊貼的皮毛傳到江北身上,燙得他渾身一激靈。
"你不是說,"約瑟把嘴湊到江北耳邊,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你要留下來嗎?"
江北整匹狼"轟"地一聲從脖子紅到了尾巴尖,拿爪子去推約瑟的臉:
"誰、誰說要留下來的!我現在很生氣!已經不想——唔!"
話沒說完,嘴又被堵上了。
江北的腦子裡現在是一團漿糊。
約瑟那雙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睛——那眼睛裡的光燒得他渾身發軟,連爪子都使不上勁了。
他被按在草地上,胸腔里那顆心臟跳得跟打鼓似的,咚咚咚地撞著肋骨,撞得他覺得整匹狼都快要散架了。
他張了張嘴,想再罵兩句狠話撐撐場面,比如"你起開!你這是偷襲!"或者"我還沒說原諒你呢你給我等著!",可舌頭在嘴裡打了三個結,最後只擠出來一聲軟綿綿的、毫無殺傷力的哼唧。
約瑟低下頭,鼻尖順著他毛茸茸的耳朵慢慢蹭過去,蹭得江北渾身一個激靈,連尾巴尖都繃直了。
江北死死咬著牙不肯出聲,可他那雙被親得水汽氤氳的眼睛早就出賣了他!
那眼神迷迷濛蒙的,像蒙了一層霧,又像盛了一汪化不開的月光,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現在這副模樣有多……要命。
約瑟的目光落在江北那雙霧蒙蒙的眼睛上,喉間不自覺地滾過一聲低沉的呼嚕,像是野獸終於確認了獵物的歸屬——不,不是獵物。是比獵物重要一萬倍的東西。
是他在心裡反反覆覆推開了又拽回來、推開了又拽回來了無數次的那匹小銀狼。
他從來沒有真正捨得放手過。
那些"報應""天命""快刀斬亂麻"的說辭,說白了,不過是他給自己找的台階。
他騙自己說這樣對江北好,說小銀狼離開了他還能找別的狼生一窩小崽子、過輕鬆自在的日子,說他有眼睛的問題就該識趣地退遠一點別拖累別人!
可每一個字說出口的時候,他心裡的另一個靈魂都在拼命搖頭,拼命吼著"放屁"。
他把那些話背得滾瓜爛熟,念得字正腔圓,可實際上他連江北後退半步都受不了。
這三天他刻意疏遠、刻意晚上睡覺隔出一匹狼的距離,每一次他的爪子都在發癢,每一次他的尾巴都恨不得自己伸過去把人圈回來。
江北那個沒心沒肺的小東西當然不知道約瑟每天晚上等他睡著了,都會偷偷把隔開的那段距離一寸一寸地挪回去,
在黑暗裡隔著半寸的縫隙,看著江北後頸那撮銀灰色的絨毛髮很久的呆。
江北的尾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纏上了他的尾巴,纏得緊緊的,緊到兩個尾巴尖交疊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約瑟感受著那團溫熱的、毛茸茸的觸感,心口那個被他堵了三天的大洞忽然之間就被填滿了,滿得發脹,脹得發疼。
他低下頭,把額頭輕輕抵在江北的額頭上,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錯在一起。
他就這樣停了很久,久到林間的風都安靜下來,久到江北混亂的呼吸慢慢平復,久到他自己那顆狂跳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
小銀狼。他在心裡慢慢地說,低低地,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虔誠。
已經給過你離開的機會了。
既然你說了"不想走",既然你親上來了,既然你的尾巴纏著我的尾巴不肯鬆開——那就再也不能離開他了。
約瑟的眼神暗了暗,暗得像林間最深的夜色,可那暗色底下卻燒著一團滾燙的火,又沉又穩,像山根底下埋了幾萬年的熔岩。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匹銀灰色的小狼,看著他微微泛紅的眼尾、被他親得有點腫的嘴角、還有那副"我明明還在生氣但好像氣不起來了"的彆扭表情,
約瑟的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到頭來,他還是捨不得小銀狼。
約瑟輕輕地嘆了口氣,帶著認命般的溫柔,把江北往自己懷裡又攏了攏,整匹狼嚴嚴實實地圈在他身下,像圈著什麼失而復得的寶貝。
"江北。"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你跑不掉了。"
江北在他身下哼了一聲,連耳朵尖都是紅的,卻悄悄往約瑟胸口拱了拱,把自己更深地嵌進了那團溫熱的黑色皮毛里。
尾巴纏得更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