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神蠱老祖招來了使者秦鶴,說他同意了正道盟的要求,讓正道盟把人送來魔羅國。
「聽說正道盟最近在十萬大山開闢了商道,這對正道盟來說應當不難吧?」
不料,秦鶴卻面露為難之色。
神蠱老祖臉色一沉:「怎麼?之前的話只是戲弄老夫?」
「你正道盟沒打算放人?」
秦鶴連忙道:「不是不是。」
「盟主說過,如果老祖同意,需要自行派人前去接走那批修士。」
「畢竟路途遙遠,花費也不是一個小事。」
「至於商路,可以暫時借給老祖,但過路費也需自行繳納。」
神蠱老祖終於忍不住了。
他一掌拍碎了座椅的扶手,怒斥道:「你正道盟是窮瘋了嗎?」
「從南昭國搜颳了那麼多好處,連點路費都不願意出?」
秦鶴低著頭,不敢多語。
他其實也不明白許長生為何這樣做。
正道盟的體量擺在那裡,運送幾萬人的花費雖然不小,但也不至於傷筋動骨。
但他知曉,盟主行事一定有自己的深意,不是他能妄加揣測的。
「好了,你可以滾了。」
神蠱老祖一揮手,一股大力將秦鶴拍飛出了大殿,「過段時日,老夫自會派人前去。」
秦鶴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好在只是輕傷。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地。
跟這等老怪物打交道實在太危險了,好在他已經完成了任務,可以回去交差了。
半個月後,秦鶴返回了正道盟。
在七星道人的帶領下,他再次來到青木劍宗,向許長生匯報了此行的經過。
當得知神蠱老祖同意下來,並且不日就會派人前來接人時,許長生和青木老祖都有些吃驚。
「沒想到神蠱老祖真的同意了。」
青木老祖撫須笑道,「既然答應了,接下來就可以看這群蠱修和魔修狗咬狗了。」
雲木老祖也笑道:「是啊,這兩者都不是什麼善茬。」
「蠱修和魔修湊到一起,不打起來才怪。」
秦鶴繪聲繪色地描述了神蠱老祖聽聞要自己派人接人時的憤怒,說到精彩處,幾位元嬰老祖都笑了起來。
許長生看著秦鶴,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了幾分疑惑。
「你是否好奇,我為何要這樣做?」
許長生問道。
七星道人也接口道:「貧道也很好奇。」
「畢竟來回運送一趟雖然要花費不少靈石,但對正道盟的體量來說應該無傷大雅。」
「讓神蠱老祖來接人,反而容易激怒他,讓他反悔。」
許長生笑了笑,緩緩道:「我之所以這樣做,倒不是心疼那點路費。」
「而是擔心我正道盟的人前往魔羅國後,飛船被扣下,前去的弟子被神蠱老祖殺了泄憤。」
青木老祖嘆息一聲,點頭道:「是啊,神蠱老祖此人喜怒無常。」
「他恨我們正道盟入骨,如果我們的弟子真的去了魔羅國,他完全可能翻臉不認人。」
「到那時,我們只能幹瞪眼,也不太可能因為這點事再派人去跟魔羅國打一架。」
秦鶴終於明悟了。
原來,盟主這樣做,是在替正道盟的弟兄們著想,提前預防慘劇的發生。
如果讓正道盟的弟子去送人,萬一神蠱老祖翻臉,那些弟子凶多吉少。
但讓神蠱老祖自己派人來接,就完全不同了——他的人到了正道盟的地盤,還敢亂來嗎?
「盟主深謀遠慮,屬下佩服。」
秦鶴由衷地讚嘆道。
許長生擺了擺手,讓七星道人帶秦鶴下去休息。
送走七星道人等人後,他再次閉關修煉。
三個月後,十幾艘大型飛舟進入了南昭國境內。
船頭上站著一些魔修,衣袍上繡著魔羅國的標誌。
為首的是一個金丹巔峰的魔修,看上去四十來歲,面容陰鷙,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魔氣。
他站在船頭,對著正道盟的弟子高聲喊道:「我等奉神蠱老祖之命,前來迎接蠱神盟的兄弟!」
消息傳開,被羈押的蠱修們喜極而泣。
他們被關了這麼久,每日要做苦力才有飯吃,只能領取微博的修煉資源。
不少人的修為停滯不前,甚至還有倒退的。
他們早就盼著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如今終於等到了。
「老祖沒有忘記我們!」
「神蠱老祖萬歲!」
「終於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歡呼聲此起彼伏。
還有蠱修喊出「捲土重來」的話,被正道盟的弟子狠狠瞪了一眼,便悻悻閉嘴。
正道盟負責交接的弟子看著那些蠱修登上飛舟,也是頗為欣喜。
這數萬蠱修留在南昭國,就是一個定時炸彈,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出亂子。
要是全殺了,又怕引來神蠱老祖的猛烈報復。
如今終於將這批刺頭送走,他們也鬆了一口氣。
飛舟一艘接一艘地升空,朝著西方飛去。
不少蠱修站在船尾,回頭望著南昭國的土地,眼中滿是不甘。
但他們知道,短時間內,他們是不可能回來了。
正道盟的弟子目送飛舟消失在天際,紛紛轉身回去復命。
從此以後,南昭國徹底歸入了正道盟的麾下。
...
青木劍宗,長生道場。
許長生得知魔羅國的魔修把蠱修接走後,露出一副看好戲的神態。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揚。
「讓他們去吧。」
他放下茶杯,對雲瑤仙子說道,「魔羅國的修士肯定不會輕易把資源分給外人,魔羅上人也不是傻子。」
「他之所以能同意,一定還有其他條件。」
雲瑤仙子點點頭,深以為然。
果然,沒過多久,消息就傳了回來——那群被接走的蠱修並沒有留在魔羅國,而是被送去了西域百國那片貧瘠之地。
西域百國位於大漠之中,靈氣稀薄,資源匱乏,連魔羅國的修士都不願意去那裡。
把數萬蠱修安置在那裡,既不會占用魔羅國的資源,又能安撫神蠱老祖的情緒,可謂一舉兩得。
當然,總有一些蠱修受不了西域的貧瘠,偷偷逃到了魔羅國。
魔修和蠱修都是心狠手辣之輩,誰都看誰不順眼。
時不時就能聽到一些爆發衝突的消息傳來,今天這個魔修被蠱修殺了,明天那個蠱修被魔修圍攻,雞飛狗跳,熱鬧非凡。
許長生對這些消息只是一笑了之。
狗咬狗,一嘴毛,他樂見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