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無生瞪了他一眼:「島主今日很閒?」
松鶴道人收斂了笑意,擺了擺手:「不閒不閒,你們聊,本島主先走一步。」
他轉身沿著來路走下山去,步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松鶴道人離去後,劍無生將長劍歸入鞘中,站定身形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味方才那一劍碰撞時的細微感受,然後才道:「你這青木劍訣的第十層,比我想像中更加厲害。」
許長生沒有否認:「已經凝聚了四季劍域,算是小成。」
劍無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在石坪旁的青石上坐下,繼續交流劍道經驗。
天色不知不覺來到傍晚時分,劍無聲邀請許長生小住幾日。
許長生沒有拒絕。
接下來數日,每日清晨劍無生都會在石坪上練劍,他便在一旁觀看,偶爾在劍無生收招之後說幾句自己的看法。
劍無生對鈞天劍典的理解比他想像中更加深入,畢竟這門劍法是劍無生的祖父鈞天劍祖親自所創,劍無生自小便在這門劍法的浸染中成長,對其中的劍意流轉和運劍關竅有著旁人難以企及的直覺。
許長生從劍無生的講解中印證了自己此前參悟鈞天劍典時的幾處模糊之處,確實有所收穫。
而許長生對青木劍訣的理解同樣讓劍無生獲益不少,特別是四季劍域的展開與收束之間的銜接方式,讓劍無生對劍域的概念有了更加清晰的認識。
兩人每日在石坪上交流半日,剩下半日各自打坐消化。
四五日下來,劍無生的劍意比初見時又凝練了幾分。
第五日傍晚,兩人在石坪邊坐下,劍無生將長劍橫放在膝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最近感覺劍道上的瓶頸似乎有些鬆動。」
許長生看了他一眼:「那是好事。」
「等瓶頸真正突破之後,你的劍道便會上一個新的台階。」
劍無生點了點頭。
第六日清晨,許長生向劍無生辭別。
劍無生沒有挽留,只是說了一句:「下次見面時,我會追上來的。」
許長生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劍峰。
他沒有直接離開蓬萊仙島,而是拐了個彎,沿著另一條山道朝著青竹居士居住的竹海走去。
那片竹海依舊是老樣子,風吹過時發出如潮水般的沙沙聲響。
他來到青竹居士的居所前時,一個年輕的弟子迎了出來,認出了他的面容後連忙行禮道:「許前輩,師尊正在閉關,已有十年未曾出關。」
「據師尊臨閉關前所說,他正在嘗試突破元嬰巔峰。」
許長生點了點頭:「那便不打擾了。」
他轉身離開了竹海,又去了玄龜妖王居住的那處靈潭。
靈潭位於蓬萊仙島偏南的一處山坳之中,水色碧綠,四周長滿了茂密的水生靈草。
許長生到的時候,玄龜妖王正浮在水面上曬太陽,半邊龜甲露出水面,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暗綠色光澤。
感應到有人靠近,他緩緩沉入水中,隨即又化作人形從水邊站起身來,笑呵呵地迎了上來:「老夫早就聽說你來了蓬萊仙島,倒是沒想到你還能記得來看老夫這把老骨頭。」
許長生在靈潭邊的石頭上坐下:「整個蓬萊仙島,我與你認識最久,交情也最深。」
「離去之前理應來看望一番。」
玄龜妖王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坐了下來,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目光中帶著明顯的感慨:「老夫第一次見你時,你還只是元嬰中期,這才過去百餘年,你竟然接連突破兩個小境界,踏入了元嬰巔峰。」
「這修行速度,當真是讓老夫望塵莫及。」
許長生道:「妖族的壽命本就是同階人族的數倍,玄龜妖王又身具以壽命著稱的玄龜血脈,日後未必沒有踏入元嬰巔峰乃至元嬰圓滿的機會。」
玄龜妖王哈哈笑了一聲:「借你吉言。」
他笑完之後,神色中多了幾分欲言又止的猶豫,沉默了一下才開口道:「老夫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不當說。」
許長生看著他:「但說無妨。」
玄龜妖王道:「不知你手中是否有多餘的龍血,此物對老夫補全本源、增強血脈都有不小的好處。」
「不過老夫手中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不多,不知能否換一些?」
他從袖中取出幾十樣東西,十幾株品相不錯的靈藥,二十幾塊散發著靈氣波動的礦石,還有幾枚看不出用途的獸骨。
許長生掃了一眼那些東西,挑了幾樣自己需要藥材和礦石,然後從乾坤戒中取出六滴龍血,裝在一隻小玉瓶中,遞了過去。
玄龜妖王接過玉瓶,神識掃了一下裡面的數量,有些意外:「這可比你選的東西值錢多了。」
許長生擺了擺手:「朋友之間不必計較得這麼仔細。」
他頓了頓,「況且,我有意偷渡靈界,日後若是真的成功,正道盟的傳承或許還要勞煩你照顧一二。」
玄龜妖王握著那隻玉瓶,沉默了一會兒才收了起來:「你放心,只要老夫還在,便不會讓正道盟斷了傳承。」
許長生站起身來,向他告辭。
玄龜妖王沒有多留,只是目送他轉身離開靈潭,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處。
許長生又去找了松鶴道人,當面向他告別。
松鶴道人沒有多留,只是囑咐他路上小心。
許長生沿著那條靈石鋪就的通道離開了蓬萊仙島,穿過雲層中的金色漣漪,重新回到東海海面上。
滄瀾水雲舟被他祭出,穩穩地落在海面上,他踏了上去。
他站在船頭,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已經合攏的雲層,蓬萊仙島的輪廓已經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水雲舟緩緩升空,隨即化作一道水藍色的遁光,朝著西方的蒼梧大陸疾馳而去。
數日後,當許長生回到青木劍宗時,夕陽已掛在西邊山頂。
他進入道場,推開居所院門,雲瑤仙子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翻看一卷古籍,見他回來便放下書卷站起身來:「夫君此行可還順利?」
「還算順利。」
許長生在石凳上坐下,接過她遞來的茶杯喝了一口,「太玄子前輩給出了不少建議,讓我對魔淵之事有了更多了解。」
他沒有細說其中的細節,雲瑤仙子也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陪他喝了一會兒茶。
片刻之後,雲瑤仙子放下茶杯,語氣帶著幾分斟酌:「夫君,我有一事想與你商量。」
許長生看向她:「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