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神代利世將手放在玻璃門把手的瞬間,一隻更白皙纖細的手,早已先一步覆了上去,力道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
「站住,你還不能走。」
高槻泉微微仰頭,視線落在眼前這個神色慌亂的少女身上,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語氣輕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我的地盤,可不允許其他區的狩獵者,隨意走動。」
神代利世的指尖猛地一僵,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高槻泉的力道牢牢按住,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她太清楚,眼前這個淺綠髮少女身上散發的恐怖氣息,比她見過的任何同類都要恐怖,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輕易冒出來。
高槻泉的目光落在她慌亂的臉上,心底默默泛起一絲沉吟。
縱觀東京喰種的原著,神代利世的人生,從來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
剛出生,就被和修家族圈禁起來,剝奪了所有自由,淪為天生的優質母體,她的未來,從一開始就被註定,給和修家族繁衍純種喰種後代的工具。
童年的日子,是無盡的囚禁與折磨,飢餓、孤獨、沒有一絲光亮,久而久之,便養成了她肆意放縱、破罐破摔的性子。
還好,青梅竹馬的舊多二福,曾在那片黑暗裡,給過她一絲微光,幫她逃出了和修的牢籠。
可逃出去的那幾年,她卻徹底墮入了另一個深淵,淪為了嗜殺成性的暴食者。
她將自己所受的所有痛苦與惡意,全都發泄在無辜的人類身上,玩弄生命,肆意掠奪,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填補心底的空洞。
可她沒想到,多年後,那份曾經的微光,會變成刺向自己最鋒利的刀。
舊多二福,因為她逃離後漸漸遺忘了他,因愛生恨,精心策劃了那場鋼筋事故,親手將她生擒。
到最後,她的結局,便是淪為嘉納明博實驗室里任人宰割的「小白鼠」,日復一日的活體實驗。
苦難磨碎了她所有的意志,精神徹底崩潰,連身體都被改造成了沒有感情的生物武器,從頭到尾,都沒能為自己活過一天。
「神代利世的人生,確實很慘,但她真的值得被拯救嗎?」
高槻泉在心底這樣問自己。
若是在沒進入萬界聊天群之前,她的理想,不過是打破人類與喰種的對立,讓同類們能安穩活下去,不至於再被肆意獵殺。
可如今,她看過了原著的所有結局,擁有了足以改寫命運、改變整個世界的力量,便也學著群主的樣子,試著去挽回那些令人惋惜的悲劇,去拯救那些被命運肆意捉弄的人。
被世界的惡意反覆碾碎的金木研,為了守護朋友甘願犧牲的永近英良,從小失去父母的小喰種笛口雛實......
這些,都是原著里最令人意難平的典例,而這世上,還有更多像他們一樣,被命運裹挾、身不由己的人類與喰種,都在等待救贖。
可話又說回來,現在的神代利世,到底還有拯救的價值嗎?
那些死在她手中、被她肆意玩弄生命的無辜者,那些被她親手毀掉的家庭,真的會原諒她嗎?
這就像一杯被墨徹底污染的清水,即便注入再多乾淨的水,恐怕也難以回到最初的清澈吧。
心底雖有猶豫,甚至覺得自己有些聖母,但高槻泉還是緩緩收回了按在門把手上的手,眼神變得堅定,對著神代利世下達了最終通牒。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是跟著我,拯救更多無辜的人類和喰種,贖清自己的罪孽;二是,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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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神代利世瞬間愣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紫羅蘭色的眸子裡翻湧著震驚與茫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她張了張嘴,卻遲遲不敢開口。
高槻泉身上那股極致的威脅感,像一張無形的網,死死裹住她,讓她喘不過氣。
她太清楚,若是選擇後者,自己恐怕連一秒都活不了。
更何況,高槻泉身邊站著的那幾人,每一個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白髮的店長老頭也散發著一股頂級的掠奪者氣息;瞬間吞噬洪水的史萊姆,以及一個看似平平無奇,但自信卻溢滿全身的紋身男人。
她沒有任何選擇,活下去,是她唯一的執念。
不過幾秒的掙扎,神代利世便咬了咬下唇,壓下心底所有的不甘與茫然,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選擇一。」
高槻泉微微頷首,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她抬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萬界聊天群的儲物空間瞬間打開。
隨手掏出一個鼓起來的麻布袋,朝著神代利世地扔了過去。
神代利世下意識接過,入手是沉甸甸的感覺。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從此刻開始,你不能再捕食人類,也不能再吃任何肉類。」
高槻泉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規矩,她瞥了一眼神代利世,繼續補充道。
「這袋子裡是胡蘿蔔、馬鈴薯和甜菜根,以後,你的食物,就這些。」
神代利世抱著麻布袋,整個人都僵住了,眼底的茫然瞬間變成了難以置信,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高槻泉,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沙啞。
「我是喰種......你要我吃素?」
此刻,哪怕她隱忍了許久,哪怕早已被高槻泉的實力震懾,也徹底沒了一絲脾氣,只剩下滿心的荒謬與無力。
她活了這麼久,從來都是喰種捕食人類,哪有喰種吃素的道理?而對方也是喰種,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吧!
人類的正常食物,對喰種來說,從來都是噁心至極、難以下咽的,那種味道,足以讓他們生理性不適,甚至嘔吐。
畢竟,老虎生來就是吃肉的,你讓它吃素,和讓它去死,有什麼區別?
神代利世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委屈與不甘,卻依舊不敢暴怒,只能咬著牙,低聲反駁:「你這是變相地讓我死!」
高槻泉沒有理會她的反駁,上前一步,伸手從麻布袋裡掏出一根品相極好的胡蘿蔔,在手裡掂了掂重量。
不等神代利世反應,便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將胡蘿蔔塞進了她的嘴裡,動作輕柔,力道卻不容抗拒。
神代利世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想躲開,卻被高槻泉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她閉了閉眼,做好了承受那種噁心味道的準備。
可牙齒下意識咬斷胡蘿蔔的瞬間,一股清甜脆嫩的味道,瞬間在口腔里蔓延開來。
居然沒有絲毫噁心的感覺,胡蘿蔔的汁水裡反倒帶著一種奇異的清爽,連心底的煩躁,都消散了幾分。
她猛地睜開眼睛,眼神瞬間變得清澈,裡面滿是震驚,下意識地咀嚼著嘴裡的胡蘿蔔,喃喃自語。
「這...這是胡蘿蔔的味道?怎麼會......」
高槻泉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終於掠過一絲真切的笑意,語氣輕緩地解釋道:「這可不是普通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