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決定去探查一二,何必如此畏首畏尾?」
就在眾邪修沉默之際,屠刀老鬼那乾澀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目光掃過眾人,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讓那些被掃到的人都不自覺地低了低頭。
「老東西!自己怎麼不動手?就想著坐收漁翁之利!」
其他邪修聞言,心中同時暗罵。
他們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屠刀老鬼的用意,是讓他們當炮灰,去試探常殷的虛實,自己在後面坐享其成。
這種把戲,他們見得多了。
但除此之外,倒也是堅定了他們繼續探查的決心。
畢竟,話是這麼說,可也能側面說明這件事的確不簡單。
否則,也不會驚動輕易不現身、連他們都難得一見的屠刀老鬼。
不過,就在他們即將動身之際,天地間的颶風,猛地呼嘯開來!
「呼!」
尖銳的破空聲轉瞬而至,那速度快到了極致,前一瞬還在天邊,下一瞬便已近在咫尺。
狂風肆虐,飛沙走石,捲起漫天的枯枝敗葉,如同一道接天連地的龍捲,轟然降臨。
不過眨眼間,便出現在那些陣法和禁制組成的分界線內。
「諸位道友,這是何意?!」
幾乎同時響起的,還有常殷那毫不掩飾冰冷和殺意的呵斥聲。
那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虛空中迴蕩,震得那些邪修耳膜發麻。
下一刻,那颶風便化作兩道身影。
正是常殷,以及隱匿身形和樣貌的柯甘。
常殷面色冷峻,目光如刀,渾身上下散發著皇境四重的強大氣息。
而柯甘則如同一道幽靈,身形飄忽,氣息內斂,但皇境五重的威壓卻是毫不掩飾,如同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
一切的變化都發生在轉瞬間,快到有些邪修甚至來不及反應,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上一刻。
但還是有人急速反應,眼珠一轉,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冠冕堂皇地說道。
「原來常道友沒事啊。我等察覺到異常的能量波動,以為是有外敵入侵,故此前來查看!」
那邪修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誇張的驚喜,仿佛真的是在關心常殷的安危。
隨著這位邪修的開口,其他人紛紛反應過來。
他們的表情變化之快,堪稱變臉絕技,方才還是遲疑和貪婪,轉眼間就變成了關切和擔憂。
旋即,他們自然而然地說道,甚至還帶著幾分嗔怪,仿佛常殷的不領情才是最大的問題。
「是極,見到常老弟沒事,我等也就放心了!」
「沒錯沒錯!若是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常道友千萬不要客氣。既然到了這裡,我們就是一家人,千萬不要生分!」
這些邪修,一個個全是老油條,摸爬滾打了成百上千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說起謊來,那更是臉不紅氣不喘,話里話外竟也透露出幾分關心和熱切,仿佛真的是多年的老朋友。
若是不明就裡的人看到,真以為這是一群古道熱腸的好人,正在關心他人的安危。
不過,常殷和柯甘卻是明白。
眼前這些人,全部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虎豹。
哪怕只是嗅到一絲血腥味或者機會,都會毫不猶豫地露出猙獰之色,一擁而上,將你撕成碎片。
至於屠刀老鬼,此刻哪裡還有他的半分影子?
早就在感應到常殷二人趕來的剎那,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既如此,那就多謝諸位道友了。只可惜,聚魂大陣剛剛安置妥當,族人的神魂還需要穩固,就不留諸位了。他日,定當登門致謝!」
常殷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臉上強擠出笑意,抱拳道。
固然是心知肚明,但常殷並未與這些人撕破臉皮。
其他邪修不經意的相互對視,目光在空中碰撞,無形之中在瘋狂地傳音交流。
而在最後,他們皆是放棄了行動。
即便對方有些秘密,可那又能如何?
誰還沒有秘密了。
在這幽煞古林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牌。
此刻再想行動,那便是生死之戰,而這完全沒有必要。
沒有足夠的利益驅動,誰也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賭。
看著離退的眾人,那些身影漸漸消失在瘴氣之中,常殷和柯甘才終於按耐不住。
「噗!」
二人同時噴出一口血霧,那血霧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帶著絲絲甜腥的氣息。
「這些傢伙果然不會老實。」
常殷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聲音中滿是疲憊,也滿是慶幸。
「若非及時趕到,被他們撞破一切,可就是真正的麻煩了!」
此刻,二人的氣息紊亂不堪,如同狂風中的燭火,忽明忽暗。
不僅是因為全力趕來,更是因為之前的消耗實在太大。
壓制牽引洞天的波動、維持搖搖欲墜的陣法,無一不是在消耗著他們的能量和精力。
若非有宋寅作為主力支撐,再加上那些陣法輔助分擔,他們的狀態只會更加糟糕,恐怕連站都站不穩。
「好在,最關鍵的時刻已經過去了。此事,也算是了結了。」
柯甘深吸一口氣,穩住體內的氣息,聲音中帶著一絲釋然和期盼。
說話間,二人各自取出幾枚丹藥,塞入口中。
旋即沒有絲毫的耽擱,迅速折返回地界中心。
方才是雲裴等人頂替了他們的位置,繼續壓制洞天帶來的波動。
畢竟,隱空貂一族是妖族,在這個關鍵時刻還是不方便直接露面的,以免引起那些邪修的疑心和猜測。
不過,就在二人離開之後。
不遠處的巨石上,空間泛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漣漪。
一道負刀而立的身影,悄然重新浮現。
竟是屠刀老鬼!
他根本就沒有離開,只是暫時隱匿了身形,躲在暗處,靜靜地觀察著一切。
「果然有貓膩,呵呵,險些就錯過了好戲。就讓老夫看看,到底是什麼吧!」
屠刀老鬼的眼睛微微眯起,渾濁的眼珠中閃爍著幽冷的光芒,旋即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如煙霧一般消散在原地,無聲無息地緊隨常殷二人身後,向著地界中心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