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的目光,讓囚犯再也不敢維持那種不過一死萬法不懼的表情,就連站姿都端正了許多。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小年輕,就會無端的有一種恐懼。
無法形容,就好像老鼠見了貓,打從心眼裡哆嗦。
剛站直,囚犯又覺得自己死都不怕,怎麼會怕一個人的眼神,剛想要恢復原狀,可目光一接觸,身體就不自覺的僵直。
在謝安的逼視下,囚犯的額頭也隱約的滲出幾滴冷汗。
「還有幾個?」
謝安持續了一會低壓恐懼,等到囚犯身體開始顫抖的時候,才出聲問道。
「還有十幾個,具體一下子記不清了。」
眾人以為謝安白問了,可囚犯竟然老老實實的回答起來。
「在哪?」
謝安冷著臉再次暗中施壓。
囚犯身子一抽抽,驚恐萬分,趕緊往旁邊山坡上一指:
「那片山坡還埋了幾個,山背後還有一批。」
「走,過去指認。」
謝安立刻起身,往那片山坡走去。
走到地方,也不等囚犯辨認是哪棵樹,謝安直接讓跟著的幹警小王記錄。
「這裡,這裡,這裡,樹下都有埋屍。」
「還有這裡,這裡,樹下都是兩具屍體。」
這片山坡看完,立刻爬上山頂,往山背後走去。
囚犯自己都在使勁回想是哪棵樹,有什麼特徵,謝安已經全部標記完畢。
「對,就是這裡有一個。」
謝安都已經上山了,囚犯才想起來一個,一指,卻發現早就被做好了標記。
兩個挾持的武警看神仙一般的看著謝安的背影,完全無法理解。
一個人是怎麼比探地雷達加上搜屍犬更厲害的?
最不能理解的是,天不怕地不怕死都不怕的囚犯,在謝安面前,乖的如同孫子一般。
在總隊領導面前這傢伙都敢無視,可謝安問一句這傢伙答一句,生怕回答遲疑。
難怪人家是技術專家呢?這審訊技巧,不動聲色之間就讓囚犯老實交代,果然是頂尖專家。
最開始的山坡八具屍體,剛剛的山坡七具屍體,翻過山背後又是九具,光是這三處地方,就已經有二十四具屍體。
「他交代的那兩具屍體在哪邊?」
謝安標記完這邊,才想起來問已經交代的屍體。
「在老師您一開始過來的山坡背面。」
幹警小王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把稱呼改成老師了,臉上那叫一個佩服,回答的飛快:
「楊總隊知道那傢伙肯定不老實,所以在那片區域大範圍搜索。」
「走,過去看看!」
謝安馬上讓小王帶路:
「讓武警戰士把他帶回領導那邊。」
小王飛快的跑去和武警戰士溝通,然後又飛快的跑回來帶路,那叫一個無怨無悔。
翻過山坡,走到地頭,謝安發現,那邊同樣有十幾個幹警正在輪流挖兩個大樹坑。
「那傢伙交代了這兩個位置。」
幹警小王飛快的介紹道。
「這棵樹,這棵樹,還有這棵樹,記一下,下面都有一具。」
謝安又連續的指了三棵樹,隨後問道:
「現在總共多少屍體?」
「已經發現的兩具,加上您分別指出的二十七具,一共二十九具屍體。」
小王飛快的統計了一下,語氣有些顫抖的給出了一個確切的數字。
本以為殺了五個人已經是特大連環殺人犯了,結果現在小王才發現,那只是小兒科。
「這些樹齡看起來都已經超過十年,都是十年前殺的人嗎?」
謝安發現了一個疑點:
「那傢伙近十年來就沒有犯過事?」
「前幾年因為故意傷害罪判了五年,出來之後年紀也不小了,消停了幾年。」
小王對案情很了解,或者說對囚犯的經歷很了解,趕緊介紹道:
「這次是楊總隊深挖積案要案,通過技術手段鎖定了他,被抓後這傢伙見無法抵賴才交代了五個。」
「走,回去再問問那傢伙。」
謝安讓小王帶路,一路回到了楊總隊那邊。
剛剛謝安不在,囚犯似乎又恢復了那種混不吝的架勢,戴著手銬腳鐐,站在不遠處抖擻身體,一顫一顫的。
一看到謝安從山上翻下來,囚犯身體立刻僵直,再不敢隨便動彈一絲。
小王已經飛快的跑到了楊總隊面前,把剛剛的情況給匯報了一遍。
楊總隊聽完,直接驚訝的抬起了頭。
二十九具屍體,他們之前預計也就是多個兩三條人命,結果這一下多出幾倍來?
「除了這四處地方,還有沒有?」
謝安頂著囚犯的雙眼,冷冰冰的直接問道。
「報告政府,真的沒有了,我當年就負責這四面坡地種植。」
囚犯回答的異常老實,異常的快速,一點猶豫都不帶的。
「這兩個為什麼是一大一小?」
謝安看著張隊他們正在辛苦挖掘的地方,忍不住問了一句。
「她們啊!應該是一對母女。」
囚犯轉頭看向挖坑的地方,下意識的回答道:
「我下班開著工具車回家路上,大的帶著小的散步,小的對我說環衛工辛苦了,送我她吃了一半的冰棍吃。」
「老子又不是環衛工,用她可憐?當場拿傢伙打暈她們,帶到了這裡。」
不用直視謝安的目光,囚犯潛意識的恐懼小了許多,說話也信馬由韁起來:
「大的小的身上各爽了一次,把她們填了樹坑。」
任在場幹警們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刑警了,也被這傢伙的話語給驚呆了。
就因為小女孩說了一句辛苦了,他就能喪心病狂的沖母女下手?
難怪一直找不到線索,這種突然臨時起意的激情殺人沒有作案動機,完全沒有排查方向。
要不是謝專家找到了屍體位置,恐怕這傢伙根本不會交代。
「你他媽還是人嗎?」
旁邊的武警戰士直接忍不住了,怒視著囚犯問出了口。
囚犯再次恢復了那種混不吝,這種情形之下,他才最容易說出他的真實想法:
「臨死都讓她們娘倆爽了一把,行善積德了。」
「我靠!」
那邊挖坑的張隊直接把鋤頭一扔,直接沖了上來,就想要動手。
謝安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張隊,同時大喊一聲:
「大家別衝動,鎮靜!你們都是人民衛士,有紀律的,為這麼個人渣犯錯誤,不值得!」
想要動手的不止是張隊一個,連楊總隊都攥緊了拳頭,被謝安一喊,全都停住了動作。
每個人都憋的全身顫抖,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我不一樣,我只是個平頭老百姓,警隊和部隊的紀律管不到我頭上,讓我來!」
謝安轉身,一拳狠狠的抽在了囚犯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