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遊蕩者(求月票)
第二十六章見眾人臉色難看,趙福生沒有再繼續說這個話題,只是道:「晚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不相干的人,請馬上結伴回自己的房間去,不要在外頭過多的停留。」
眼前還有嚴重的事情急需處理。
趙福生看向入戶門外隨著郭阿姨帶著丈夫重回18層,屋外的遊蕩者們又開始重聚。
大霧匯集,逼近鐵柵欄,又開始有濕漉漉的手指印接二連三的出現在鐵柵欄之上。
熟悉的搖晃聲再度響起。
收齊了房租的郭阿姨不會再出現,剩下的情況只有靠進入鬼域內的人自己想辦法將這些孤魂野鬼驅離。
「我回房了。」那名男馭陰者可不會多管閒事,他看了饒隊長一眼,接著轉身:「跟我同房的人一起走嗎?」
他問這話也並非完全的出自善意。
鬼域內危機四伏,雖說眾人獲取了出租屋的庇護,受鬼域法則保護,但路上如果不幸遇到出門的鬼倀,可能也會陷入險境。
如果人多同時出發,也許會將危機分散。
與他同屋的人雖說知道馭陰者的打算,只是在鬼域內,單獨行動同樣也很危險,因此眾人仍是應了一聲,打算跟他同行。
每個出租屋的鑰匙都在先前揭下的出租房單子中,鑰匙由臨時舍長」掌控,而每個房間的臨時舍長」一職自然是暫時由有能力的人擔任這名男馭陰者是幾人中實力最強的,因此掌握了管理鑰匙的權限。
那名防衛署的同事心懷不安,以視死如歸的表情跟饒隊長道別,接著與同樣臉色惶恐的男醫生跟在了男馭陰者身側。
「放心吧。」
趙福生看饒隊長雖然嘴上不說,但看著幾人的身影神色凝重,她說道:「大家都是聰明人,當下最主要的事情是在鬼域中活下來,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亂歪心思的。」
她這話既是安撫、也是提醒與警告。
男馭陰者腳步一頓,隨即微微一笑,示意其餘兩名室友與他一起走了。
這三人自然不敢走電梯的,他們上樓的方向是樓梯的安全通道,看樣子這名馭陰者經歷過鬼禍,也摸索出了一些生存法則。
幾人一動,同樣臨時宿舍」也在十三樓的其他人也站不住了,紛紛跟著離開。
阿黛與女醫生互看了一眼,又與其他兩名防衛署的人對視,四人也準備趁著眾人同行,一起回屋躲著。
隨著要離開的人一多,剩餘的人不由急了。
女護士看了那名按捺不動的女馭陰者一眼,幾次想要出聲催促,可話到嘴邊,她對上那名女馭陰者平靜得讓她害怕的眼神,又將話咽回腹中。
女馭陰者雙手環胸,背靠牆壁,一動不動。
趙福生看得出來她的打算,她是擔憂自己的任務,因此想向她打聽一些內幕。
「你們兩個先留一下,稍後跟我一起走。」她主動招呼。
女馭陰者點頭,而小護士則是誇張的喘了一口氣,眼裡的緊張感瞬間放鬆:「太謝謝你了,謝謝你,趙老師,太好了!」
趙福生無聲的嘆了口氣。
緊接著那名老頭兒也要跟著大部隊走。
趙福生立即叫住他:「你叫什麼名字?」
老頭急了:「回頭再說吧,大家到時走了,就剩我一個」
趙福生一聽這話,不由笑了:「你走什麼?」
這人接了「清潔工」的活兒,卻半點兒意識也沒有。
「我怎麼不能走了—」老人正欲說話,女護士反應過來了,好心提醒:「大爺,你接了清潔工的活。」
這話一出,老人的表情如遭五雷轟頂。
民心華福佳園2棟大樓清潔工。
撕下兼職告示的那一刻,就意味著老人應該上崗了。
「即時上崗,工作至今晚的凌晨你才能回屋。」趙福生平靜的看著他,提醒道:「立即去找你的打掃工具。」
厲鬼的錢可不是好拿的。
白班清潔工的報酬不菲,老人一共獲得了180萬的報酬,繳納了今日房租後,都還有130萬,已經算是此行任務中的極高薪水了。
「工具?什、什麼工具一」老人有些畏縮:「放哪呢?趙老師,要不你們找個人陪陪我話音一落,老人求救的目光看向四周。
大部分進入鬼域的人已經隨第一名馭陰者離開了,留下來的人分別是:饒隊長、女馭陰者及護士、趙福生還有老者。
這會兒他一求助,饒隊長一言不發,拒絕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女馭陰者接觸過鬼域,心腸早就已經冷硬如鐵,對老人哀求的目光半點兒神情的波動都沒有。
倒是女護士面露憐憫之色,不過她看了看趙福生,又望了望女馭陰者,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
面對老人目光,趙福生搖了搖頭:「這個節骨眼上,別人幫不了你的。」她指向噴濺了大量血跡的電梯門口:「早點將打掃工具找到,先將大廳清潔了,除此之外,還需要找到接水的地方。」
拖把、水桶以及上下入水口的地方,這些都是清潔工工作必須的,她想了想,又再次給出提示幫助:「我記得從一樓的安全通道出去,旁邊有條小路,連通一個樓棟的公共廁所,那裡應該有你需要的東西。」
趙福生話音一落,所有人都明白清潔工工作的危險性了。
外頭已經淪為孤魂野鬼的聚集處。
2棟入戶大廳門外,都有大量的遊蕩者聚集,如果生人此時貿然進入鬼群中,無異於羊入虎口。
老人的臉色瞬間失去了血色。
他的手開始劇烈的顫抖,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一可留下來的人避開了他的視線,一如早前他的侄孫找人借錢時,眾人的反應是一樣的。
鬼域之中沒有人會無止境的支付自己的善意,尤其是在眾人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的時候。
老人想明白這一點,沒有再抱怨連連。
因為一種巨大的危機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看向入戶門廳的磁吸大門外,外頭的黑霧又開始翻湧,鐵柵欄上的濕手印變多。
「哐哐」的搖晃聲再度響起來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要怎麼出門,穿過鬼霧,抵達趙福生提及的公共廁所?
老人臉上的絕望之情眾人都看見了。
女馭陰者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我」老人的表情變得苦澀。
就在這時,趙福生又道:「饒隊長,我有一個想法。」
饒隊長對她的印象倒不錯,她不止是對鬼域頗有見解,對於與鬼打交道膽子也大得離譜—最重要的,她似是還有同理心,願意適當對人伸出援手。
此時聽她一說話,饒隊長點頭道:「你說。」
趙福生道:「日班保安上班的時間跟清潔工是一致的。」但保安比清潔工是有占優勢的,保安室就在入戶門廳一側。
「保安的職責包括維護2棟治安,驅趕遊蕩者。」
趙福生的思維靈活:「既然能驅趕,意味著保安是受法則庇護,有壓制孤魂野鬼的作用。」
但這並不意味著保安」的身份就是萬無一失的,遊蕩者里如果有像房東郭阿姨夫婦這樣的鬼倀,保安也會陷入危險中。
「同時保安的危險還來源於2棟的入侵者、業主。」趙福生正色道:「當務之急,咱們共同一起先進入保安室,將門打開,把裝備找到,同時把門口的入侵者驅趕走。」
如此一來,正好方便清潔工行動,變相替老人打開一條前往公共衛生間的逃生通道。
她的建議適合,雖說要冒險—可饒隊長接下白班保安的那一刻,本身就處於危險中。
此時趙福生提出建議,她也跟隨一起行動,饒隊長沒有拒絕的理由。
且趙福生再一次展現出願意幫助隊友的性格,這讓饒隊長對她更信任了。
「好!」
饒隊長痛快點頭。
趙福生看向老人:「你聽到我剛說的話了嗎?」
老人本來以為必死無疑,卻沒料到絕境逢生,驚喜的點頭。
趙福生提醒道:「稍後我跟饒隊長出門,出去後房門緊閉,你看安全了才開門出來。」
說完,她又指出2棟旁的公共衛生間方向:「出門右轉,走十幾步就到了。」
取工具本身不費事,但難的是取工具的過程,以及中途可能會遇到的變故。
「我們只能幫到這裡,後面你自己見機行動。」
老人急忙點頭。
趙福生打定主意,便不再拖延了。
她舉起手裡的鬼刀,眼神堅定,看了饒隊長一眼:「我們走。」
饒隊長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那名女馭陰者一言不發,與小護士靠牆而站。
趙福生大步往入戶門廳的方向走,走到磁吸大門前,她看著哐哐」晃蕩的鐵門,突然舉起鬼刀,鐺」的一聲重響砍到了鐵柵欄上:「別吵了!」
這一刀下去,鬼刀的刀刃砍中鐵門,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趙福生的腕口都有些發麻了。
鐵柵欄上那些濕漉漉的指印瞬時消失了許多,巨大的搖晃聲也短暫的消失了。
趙福生刀砍下去的同時,鬼霧也被震退,露出入戶門外的約四個平方米的屋檐。
饒隊長見機行事,按下了開關按扭。
在機械電子音的提示下,頭頂紅光一閃,磁吸門傳來喀嚓」的解鎖聲。
趙福生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拉住鐵門把手,猛地將門拉開了。
「呼陰風席捲而入,外頭密密麻麻的遊蕩者出現在她的眼前。
只見距離屋檐下方半米開外,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人影」。
這些人背對著民心華福佳園的入戶門而站。
它們的頭髮乾枯,衣衫檻褸,身上死氣沉沉。
厲鬼與厲鬼之間相隔不過十厘米的距離,排排而站,最遠處的鬼群淹沒在深灰色的鬼霧中。
趙福生門一打開,一股霉腐味夾雜著令人窒息的惡臭撲鼻而來。
遊蕩者似是感覺到生人的氣息,都開始動了。
這種動」只是一個感覺。
事實上在趙福生的視野中,這些厲鬼站在鬼霧中一動不動,饒是如此,它們的存在本身就給人帶來了極大的心理壓力。
饒隊長一踏出安全區」,同樣也看到了這些遊蕩者」。
他拉開鐵門時,遠處的馭陰者、護士及站在門邊等候的老人也看到了這群鬼的存在,幾人面色微變,老人嘴唇直哆嗦,雙腿抖得如篩糠一般。
「關門。」趙福生發出簡短指令。
「砰!」
饒隊長用力將磁吸門關住了。
這道門似是一道臨時的安全牆,暫時將鬼霧、遊蕩者們阻隔。
老人的視線透過鐵柵欄再看出去時,便再也看不到那背對眾人的鬼群之影。
大家鬆了口氣,卻又不能完全的放鬆。
厲鬼停留在不遠處,它們伺機而動,等待著掠奪生人性命、出租屋,以便擁有入住民心華福佳園2棟的資格。
饒隊長踏出鐵門的瞬間,便毛骨悚然。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許多雙無形的眼睛盯住了。
饒隊長驚恐之下牢牢的盯著厲鬼群看,這一看之下,便覺得眼珠脹痛,太陽穴突突」跳動。
「砰!」
就在這時,一道重重的撞擊聲響起。
趙福生提起手裡的鬼刀又砍在了鐵門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這一聲響如同暮鼓晨鐘,瞬間將意識本來有片刻混淆的饒隊長震醒過來了。
「多謝。」饒隊長驚魂未定的出言感謝。
趙福生提醒他:「不要看鬼,鬼域帶迷惑,你看地上。」
在人的肉眼看來,那群背對著兩人的厲鬼一動不動,給了饒隊長一種厲鬼仿佛還離他們有數米之遙的錯覺。
可此時趙福生一提醒,饒隊長就知道自己老馬失蹄了。
他內心一陣懊惱,低頭一看,卻見地面不知何時出現了數道凌亂的濕腳印。
這些腳印已經開始分別靠近他與趙福生的腳下,有一雙腳印甚至站到了他的身後,並且還在不斷的調整著,想與他步伐一致。
——」
饒隊長的內心生出無盡的寒意。
眼前這一幕沒有郭阿姨殺人時的衝擊性強,可給人帶來的威脅半點兒不亞於鬼房東出手。
饒隊長情不自禁的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都要開始變輕了。
他的腳後跟處好像被塞入了一根木塞子,那塞子擠進他的腳後跟與地面之間,緩緩的將他的身體「抬」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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