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遠猛地踏前一步,內勁灌入右拳。
拳風呼嘯,帶著破空之聲,直取江果面門。
這一拳的力道,足以將一塊半指厚的鐵板打穿。
江果來不及閃。
她剛才那一戰,已經消耗了大半靈力。
此刻只能勉強催動,體內殘餘的力量,在身前凝出一道薄薄的靈力屏障。
啵!
屏障像紙一樣碎了。
顧明遠的拳頭去勢不減,眼看就要砸在妹妹臉上。
那一瞬間,江果腦子裡一片空白,只來得及閉上眼。
可拳頭沒有落下來。
她睜開眼。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輕描淡寫地抓住顧明遠的手腕。
是江玄。
他終於動了。
顧明遠的拳頭,停在妹妹面前不到三寸的地方,再難前進分毫。
他用力往前推,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鼓脹到極致。
可手腕被那隻手捏著,像是被鐵箍鎖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你……」顧明遠瞪大了眼,抬頭看向江玄。
江玄垂眸看著他,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已經贏了。」
「你輸了,就該認。」
「認?」顧明遠咬牙,猛地想抽回手腕,可抽不動。
他另一隻手揮拳朝江玄臉上砸去,拳頭帶著內勁,足以碎磚裂石。
砰。
拳頭砸在江玄面前,半米的距離戛然而止。
然後,顧明遠的表情凝固了。
拳面傳來的觸感,像是打在了一座山上。
他抬頭看去,剛才的攻擊,根本沒有打到江玄的臉上。
「怎麼可能……」顧明遠喃喃道。
江玄看著他,像在看一隻不自量力的飛蟲。
「你剛才說,她差得遠。」
他鬆開了顧明遠的手腕,退後一步,雙手重新負於身後。
顧明遠如蒙大赦,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撞在身後手下身上,差點摔倒。
「她修行不過數日。」江玄平靜地開口,「你能接住她幾招,已經算你命大。」
「你……你什麼意思?」顧明遠的聲音有些發虛。
「我的意思是,」江玄看著他,目光淡漠,「你剛才對我妹妹動了殺心。」
這句話落下來,客廳里的溫度驟降。
顧明遠渾身一寒,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嘴裡卻還在逞強:「我……我就是想給她個教訓,沒想殺她!」
「是嗎。」
江玄沒有拆穿他。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目光從顧明遠身上移開,掃過他身後那十個,還在瑟瑟發抖的手下。
「你帶人上門,辱我,罵我,對我妹妹動手。」
「最後,動了殺心。」
他重新看向顧明遠。
「你說,你該不該死。」
顧明遠的腦子嗡地一聲。
他忽然想起了,剛才進門時江玄說的那句話。
「看來你有取死之道。」
當時他沒當回事,以為就是一句場面話。
可現在,當他看到江玄那雙眼睛的時候。
他終於意識到,那句話不是威脅。
是判決。
「你……你不能殺我!」顧明遠往後退,撞在沙發上,跌坐下來,聲音開始發抖。
「我是顧家的人!」
「我爸是顧長庚!我們顧家在整個江城都有勢力!你要是敢動我……」
江玄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妹妹。
「果果,把眼睛閉上。」
江果愣了一下:「哥?」
「閉眼。」
江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跌坐在沙發上的顧明遠,隱約猜到了什麼,抿著嘴乖乖閉上了眼睛。
江玄抬起手。
顧明遠瞳孔驟縮,張嘴想喊什麼。
可他的喉嚨,忽然發不出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
他拼命掙扎,四肢亂蹬,臉色從白轉紅,從紅轉青。
他身後那十個手下,也全都動彈不得,一個個張著嘴,眼裡全是極致的恐懼。
江玄的手輕輕一握。
十一團赤金色的火焰憑空浮現,安靜地懸浮在,顧明遠和他四個手下的頭頂。
「到了下面記住一件事。」
江玄開口,聲音很輕,卻讓整棟別墅都安靜了下來。
「有些人,你惹不起。」
火焰落下。
沒有慘叫,葉沒有掙扎。
赤金色的光芒,將那五個人徹底吞沒。
短短几個呼吸之後,沙發上、地板上,只剩下十一撮飛灰。
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連灰都散了。
客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正鴻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親眼看著十一個人,在眼前化成了灰。
那種衝擊比任何恐怖片,都要猛烈一百倍。
她見過太多死亡,五萬年的魔道生涯早已讓她對這種事麻木。
可她依然被江玄的手段所震懾。
這種不動聲色、乾淨利落的殺法,比任何聲勢浩大的法術,都更讓人膽寒。
江果聽到沒有動靜了,偷偷睜開一隻眼。
客廳里已經不見了,顧明遠和他手下的蹤影,只剩下地板上幾道淡淡的痕跡。
她看了看江玄,又看了看旁邊臉色慘白的蘇正鴻,小聲問:「哥……他們人呢?」
「走了。」
「哦。」妹妹沒再追問,乖巧地點了點頭。
江玄收回目光,轉向蘇正鴻。
蘇正鴻猛地一激靈,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恭恭敬敬地彎下腰,聲音還帶著沒壓下去的顫抖:
「江、江先生……宴席已經備好了,請……請上座。」
江玄微微點頭,抬步朝餐廳走去。
經過蘇夜璃身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顧家那邊,你自己處理。」
蘇夜璃低下頭,恭聲道:「是。不會讓前輩費心。」
江玄沒再說什麼,走了過去。
妹妹跟在他身後,路過蘇夜璃時,沖她笑了笑,小聲說了句:「姐姐,你今天好漂亮。」
蘇夜璃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朝她輕輕點頭。
餐廳里,宴席已經擺好。
滿桌珍饈,靈氣氤氳。
江玄坐在主位,妹妹坐在他旁邊,好奇地東張西望。
蘇正鴻站在一旁,親自為江玄斟酒,手還在微微發抖。
蘇夜璃在對面坐下,目光落在江玄身上,安靜而恭謹。
這一頓飯,蘇家準備了一天一夜,花了數百萬的食材,無數的心血。
可此刻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
今天真正重要的,從來都不是這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