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吧!通告你們蕭將軍備齊十萬兩雪花銀!我們公公就替你你們將軍傳話!」
「什麼?!傳話出兵要十萬兩白銀?」
在門外候著的王五,一聽王公公的手下通知!
猛的推開那扇房門沖了進去!。
屋內暖香撲鼻,王公公正靠在白虎皮軟榻上。
「狗奴才,誰給你的膽?!」
王公公眼皮一翻有些生氣的看著衝進來的王五!。
王五顧不上規矩,撲通一聲跪在地。
「公公!青山城十萬百姓危在旦夕,北莽十萬大軍壓境啊!」
「求公公傳句話!只要王榮將軍現在出兵,內外夾擊,必能殺北莽一個措手不及!這可是潑天的大功,求公公傳個話吧!」
「大功?」
王公公聞言笑了笑。
他慢悠悠站起身,一腳踹開旁邊的書生,走到王五面前。
突然,一隻乾枯的手卡住王五脖頸將他提了起來。
王五雙腳亂蹬,憋的臉色紫紅。
「好你個不長眼的狗東西,」
「你們青山城的死活,關咱家屁事?」
「南乾缺你們一個青山城嗎?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殺北莽?立功?這功勞落到咱家頭上,能換成幾兩真金白銀?」
王五艱難的摳著脖子上的手,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老太監壓根不在乎國家存亡,他眼裡只有錢。
砰!
王公公像丟垃圾一樣把王五砸出門外。
「今兒個咱家心情好,不殺你,」
王公公拿出一塊絲帕擦了擦手,隨手丟進火盆里。
「滾回去告訴蕭葉那個泥腿子,沒錢,就在青山城等死吧!」
木門重重關上。
王五趴在雪地里,猛咳出一口血,死死攥緊了拳頭。
青山城,蕭府書房。
蕭葉坐在凳子翻看著桌上那疊剛盤點出來的物資帳冊。
「鐵礦石只夠修補刀槍的,根本沒得多餘的出來打新武器,這樣下去起碼得損失上數千人的戰力!」
衛崢皺著眉頭在屋裡來回踱步。
「糧食呢?」
蕭葉翻過一頁帳本問道。
「大棚里種的那些,加上府庫剩下的,滿打滿算只夠守軍吃兩個月,」
「要是分給城裡的百姓,最多撐一個月。」
衛崢頓了頓回到。
一個月。
蕭葉手指敲著桌面。
這點物資,連一場像樣的消耗戰都打不起。
「唯一的好消息,黑石鎮那邊的煤礦還在咱們手裡,」
衛崢嘆了口氣。
「林山派人送了一批煤炭過來,熬過這個冬天凍不死人。」
凍不死,但會被餓死,會被殺死。
蕭葉腦子裡快速推演著局勢。
黃守業留下的那張貿易圖,是破局的關鍵,必須儘快派人去探探路,把城裡的死錢換成活命的糧鐵。
「叫石大壯過來,商道的事……」
蕭葉話沒說完。
篤!
一聲悶響。
一截黑色的精鋼飛鏢穿破窗戶紙,死死釘在蕭葉手邊的紫檀木柱上,尾部的紅纓還在發抖。
衛崢猛的拔出腰間長劍,一步擋在蕭葉身前,死死盯著窗外。
「有刺客!來人!」
門外的親兵立刻衝進院子,火把一下子亮成一片。
蕭葉沒動。
他眯起眼睛,看著飛鏢上綁著的一卷羊皮紙。
這安保工作形同虛設!
北莽的探子能神不知鬼不覺摸到他書房窗外,這要是淬了毒的暗器,他剛才已經交代在這了。
「別追了,人早跑了。」
蕭葉拍了拍衛崢的肩膀,伸手把飛鏢拔了下來。
展開羊皮紙。
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南乾文字,字跡娟秀,卻透著殺氣。
蕭葉抖了抖羊皮紙,念出聲來。
「本王洛冰,念爾等守城不易,特給七日之期。」
「七日內,開城投降,獻上北莽公主,本王可留爾等全屍。」
「若敢頑抗,七日後本王率十萬大軍破城,青山城內,豬狗不留。」
落款,北莽洛冰。
「可惡!欺人太甚!」
衛崢一拳砸在桌子上。
「豬狗不留?這瘋女人真當咱們青山城是麵團捏的!老子就算死,也要咬下她十萬大軍一塊肉!」
蕭葉沒跟著發火。
他隨手把勸降書扔進火盆里,看著羊皮紙捲曲、燒焦。
「你氣什麼?」
蕭葉拉過椅子坐下。
「這女人挺講究,還給咱們透了底。」
衛崢愣住了。
「透底?」
「她說了七日內,」
「這意味著,七天之內,北莽大軍不會有大規模攻城動作。」
洛冰剛接手十萬大軍,肯定要重整軍隊,還要重新布置軍陣、準備攻城器械。
這七天,是她用來整合軍隊的時間,順便用一封信打壓青山城的士氣。
「咱們還有七天時間準備。」
蕭葉冷靜的可怕。
衛崢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這城防確實得整頓了。」
蕭葉臉色冷了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門外,看著院子裡舉著火把的親兵。
「傳令下去,全城即刻戒嚴!」
「四門封閉,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街上增派巡邏,發現形跡可疑者,不用請示,就地拿下!」
「要是再讓北莽的耗子溜進老子的院子,負責巡防的百夫長自己提頭來見!」
親兵們齊聲領命,快步散去。
蕭葉轉身回屋,剛準備和衛崢繼續商量商道的事。
院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大人!衛將軍!」
兩個士卒架著一個渾身是雪、嘴角帶血的漢子走了進來。
是王五。
衛崢臉色變了變,大步迎上去。
「怎麼搞成這樣?遇上北莽的游騎了?」
王五推開攙扶的士卒,撲通一聲跪在蕭葉面前。
「大人,屬下無能。」
王五咬著牙,眼眶發紅。
「先起來,說事。」
蕭葉走過去,遞給他一杯熱茶。
王五沒接茶,雙手死死摳著地磚。
「王公公那個閹狗,他不肯傳話。」
「他說,想讓王榮大將軍出兵牽制洛冰,必須拿錢買。」
「十萬兩白銀,少一個子兒,就讓咱們在青山城等死。」
屋裡安靜下來。
「畜生!國難當頭,這狗太監還在發國難財!」
「十萬兩!他怎麼不去搶!他這是把青山城十萬百姓往火坑裡推!」
衛崢破口大罵。
蕭葉聞言眼神一冷。
上次聯合黃守業想坑死他,這筆帳還沒算,現在大敵當前,為了那點私利,居然連整座城的命都敢賣。
這幫趴在南乾骨頭上的吸血蟲,比北莽的蠻子更該死。
這狗東西,真以為天高皇帝遠就沒人治得了他,等老子騰出手,第一個剁了你。
蕭葉心裡發了狠。
「行了,知道了,下去治傷吧。」
蕭葉擺擺手,讓人把王五扶下去。
門重新關上。
衛崢在屋裡轉圈。
「蕭老弟,這路走不通了,」
衛崢停下腳步,死死盯著蕭葉。
「王榮不出兵,洛冰那十萬大軍就能把咱們活活耗死。」
「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衛崢咬著牙,眼裡閃過一絲瘋狂。
「你想幹什麼?」
蕭葉看著他。
「主動出擊!」
衛崢一巴掌拍在地圖上。
「咱們手裡不是有北莽公主呼延銀月嗎?咱們帶兵突襲寧安城,用她換那三萬北莽守軍退兵!」
「只要拿下寧安城,咱們就和後方連成一片了,到時候朝廷的糧草、軍械就能運過來,咱們就有底氣跟洛冰死磕!」
衛崢越說越激動。
蕭葉靜靜的聽著。
直到衛崢說完,他才伸手把地圖卷了起來。
「衛老哥,你是不是在邊關待太久,把腦子凍壞了?」
蕭葉毫不留情的潑了一盆冰水。
衛崢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你真以為,拿下寧安城朝廷就會給咱們送糧送鐵?」
「王公公要十萬兩才肯傳一句話,你覺得朝廷里那些大老爺,會為了咱們這群棄子花錢?!出力?!?」
蕭葉抬頭對衛崢問道。
衛崢張了張嘴。
他退了兩步。
是啊。
朝廷早就不要他們了。
他突然想起了叔父衛鎮北臨終前留下的那份遺囑,那份指名道姓要把青山城交給蕭葉的遺囑。
衛崢苦笑出聲。
他終於明白了。
叔父早就看透了朝廷的爛攤子,叔父沒把青山城當成南乾的棋子,而是當成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