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又裝模作樣地找了一會兒零，接連下了幾道命令，把幾個最有可能的方向全都搜了一遍。
除了找到了那個被打暈的蘇聯間諜3號，什麼都沒找到。
等最後一組人匯報沒有發現之後，陳洛的臉色明顯難看了下來。
他站在監控牆前，一句話都沒說，整個人卻像是壓著一股火。
監控室里的氣氛頓時跟著沉了下去。
周圍的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全都老老實實執行命令，連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壓低了幾分，生怕這個時候觸了王寧的霉頭。
就在這時，耳麥里終於傳來了秦崢的聲音。
「王處，剛才抓到的七個人都查出問題了。」
「身份資料都有不同程度的異常，其中幾個人身上還搜出了武器和特殊通訊設備，基本可以確定不是普通人。」
「人已經全部送去市局，準備詳細審。」
陳洛聽完，神色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問道：「炸彈那邊呢？」
秦崢很快回答：「排爆組已經確認過了。
那東西看起來是真的，線路、接收裝置和倒計時也都有，但真正的起爆部分被處理過，根本沒辦法引爆。
現在已經拆下來帶走了。」
陳洛沉默了兩秒，又拿起耳麥，「把學校外圍重新查一遍，除了幾個正常出入口，圍牆、側門、後勤通道都別漏。」
秦崢立刻應聲。
陳洛繼續道：「零不會蠢到從正門走，重點看圍牆附近有沒有攀爬痕跡，監控盲區前後有沒有異常人員，還有靠近外側道路的位置。
再派人沿著學校外圍繞一圈，能翻出去的地方全部給我盯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尤其是圍牆較低、樹木遮擋多，或者外面能直接接車輛的地方。」
「是！」
陳洛又問道：「學校那邊有沒有引發騷亂？」
秦崢很快回道：「沒有，剛才響槍的時候，體育場正好在演交響樂，現場擴音開得很大，把大部分槍聲都蓋過去了。
外圍可能有少數人聽見，不過沒造成什麼影響。
現在慶典還在繼續，現場秩序基本正常。」
陳洛聞言，又吩咐道：「慶典現場也給我盯死了。
零很可能根本沒急著離開，而是準備等慶典結束以後，跟著學生一起混出去。
馬上就是國慶假期，今天活動一結束，所有學生都會離校，這是他最好的機會。
幾個校門全部加派人手，任何人出去都要核實身份，不能只看證件和照片，臉也要檢查清楚。」
他停了一下，又道：「還有肖韻那邊，再加一組人。
今天她跟零有過接觸，很可能已經被人盯上了。
人可以跟遠一點，但她的安全必須保證。」
「是。」
時間一點點過去。
專項組幾乎將整個東南藝術大學翻了一遍。
教學樓、宿舍、倉庫、地下室、設備間，包括那些平時很少有人進去的角落，全都有人搜查。
卻始終沒有發現零的蹤跡。
直到傍晚，校慶活動終於結束。
體育場裡上萬名師生開始陸續散場，大量學生拖著行李準備趁國慶假期離校，幾個校門很快排起了長隊。
所有出口都已經被專項組接管。
每一個離校的人都必須出示學生證或者工作證，隨身物品也要接受檢查。
最讓學生們無法理解的是，檢查完證件還不算完，還要查臉。
男生由男性工作人員負責，女生則安排了女性工作人員。
除了仔細核對照片之外，還會檢查臉部輪廓、耳後、髮際線和頸部，明顯化了濃妝的還要單獨確認。
誰都不能例外。
一開始還有學生以為只是普通的安全檢查，等看到前面的人一個接一個被摸臉確認，隊伍里很快便響起了一陣議論聲。
「這到底抓什麼人啊？」
「查身份證不就行了，為什麼還要摸臉？」
「聽說是逃犯混進學校了。」
「什麼逃犯要查成這樣？」
校方早已經得到通知，只能統一解釋警方正在追查一名可能混入校園的危險逃犯，希望所有人配合。
可這種陣仗顯然不是一句「抓逃犯」就能讓人完全放心的。
隨著檢查持續，消息很快在學生之間傳開，整個學校多少有些人心惶惶。
而陳洛始終待在臨時指揮點裡，看著一個個校門傳回來的消息。
一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專項組還是沒有找到零。
他就像真的憑空從東南藝術大學消失了一樣。
陳洛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到了後來，他索性誰都沒帶，一個人重新回到了那座實驗劇場。
此時已經是晚上，整個劇場漆黑一片。
陳洛獨自坐在觀眾席中央，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秦崢原本想帶人進去保護，卻被他直接趕了出來。
誰也沒敢再提這件事。
在所有人看來，王寧此時心情肯定非常糟糕，只怕壓抑著憤怒的心情。
畢竟王寧就在這裡栽在了零的手上，沒有打過對方，還讓零這麼多人包圍搜查的情況下，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對任何人的自尊心來說，都是一個嚴重的打擊。
以王寧的性格，這時候重新回到小劇場，一個人坐在那裡，顯然是在復盤今天發生的一切。
哪怕是秦崢，也很識趣地沒有進去打擾。
可他們不知道，陳洛回來根本不是為了復盤。
而是為了守住這裡。
王寧還被他藏在舞台下面的設備檢修層里。
那條通道雖然隱蔽，卻並不是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密道。
它本來就是劇場設備維護和搬運大型道具時使用的內部通道。
專項組的人未必知道，可學校里負責劇場維護、後勤和舞台設備的人肯定有人清楚。
今天整個學校已經被翻了幾遍，萬一哪個校方工作人員突然想起來，告訴搜查人員劇場下面還有一層檢修空間，那就麻煩了。
所以陳洛乾脆自己坐在這裡。
只要「王寧」還在劇場裡，尤其還是一副明顯心情極差，生人勿近的氣場，就沒人會不識趣地帶著人再進來搜一次。
更不會有人跑到他面前提醒一句，王處，這下面其實還有地方。
直到晚上八點多，最後一批學生也全部檢查完畢。
專項組又把學校從頭到尾搜了一遍，依舊沒有發現任何零的蹤跡。
陳洛這才像是終於接受了這個結果，拿起耳麥，下達了撤離命令。
「所有人撤吧。」
各組陸續回應。
等人開始收攏以後，陳洛又按住耳麥，對所有人說道：「今天辛苦大家了，雖然沒抓到零，但我們的收穫同樣不小。
今天拿到的東西，我會馬上送回去確認。
如果最後證明是真的，這次參與行動的人，我都會給你們記上一功。」
此話一出，耳麥里明顯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各組回應的聲音都比剛才響亮了不少。
「明白！」
「謝謝王處！」
忙了一整天，又是封鎖校園，又是抓人，又是地毯式搜查，到最後卻連零的影子都沒有找到，眾人心裡多少都有些疲憊和失落。
可王寧最後這句話，立刻讓不少人重新振奮起來。
以他的身份，既然親口說了記功，那就一定會實現。
尤其今天還抓到了七個高度疑似蘇聯間諜的人，只要其中任何一樣被確認有價值，他們今天這一趟就沒有白忙。
原本因為沒抓到零而有些低沉的氣氛，很快便一掃而空。
陳洛聽著耳麥里此起彼伏的回應，語氣依舊平靜。
「行了，都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