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交錯,距離近得仿佛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真晝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琥珀色的眼眸里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汽,像是一隻慌亂無措的小鹿。
她討厭他的觸碰嗎?不。
甚至在剛才的那一瞬間,她心底竟然生出了一絲貪戀。
可是,她害怕。
一旦越過那條安全的邊界,一旦他發現了真實的、充滿缺陷且無趣的椎名真晝,這份溫暖是不是就會像過去的很多東西一樣,被毫不留情地收回?
她不相信自己配得上被全心全意地愛著,更害怕失去現在這份僅有的陪伴。
「我……」真晝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她垂下眼帘,根本不敢去看那雙眼睛。
「……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呢。」
白川悠看著她這副不安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他緩緩抬起手,將她散落在一側的長髮輕輕別到耳後。
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滾燙的耳垂,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喜歡就是喜歡,哪有那麼多為什麼。」白川悠的聲音在昏暗裡顯得格外溫柔,
「如果非要找個理由的話,大概是,想擁抱那個總是一個人扛下所有的笨蛋吧。」
真晝的眼眶猛地酸澀了一下。
她用力咬住唇,壓下那股想要流淚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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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真晝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與無助。
她抬起頭,那雙濕潤的琥珀色眼眸帶著無聲的祈求看著他。
「能不能……不要現在就要我給出答案。」
「我不知道……我想要一點時間……」
白川悠凝視著她,隨後微微一笑。
他鬆開了攬著她肩膀的手,主動拉開了一點距離。
「好。我等你。」
失去那個溫暖的懷抱,真晝感到一陣沒由來的空虛與失落。
她慌亂地站起身,抓起沙發上的書包,動作急促得像是落荒而逃。
「我、我先回去了。多謝款待。」
她甚至不敢再看白川悠一眼,低著頭快步走向玄關,匆匆換上自己的鞋子,推門而出。
推開隔壁的門,真晝背靠著門板,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她順著門板緩緩滑落,最終蹲在黑暗的玄關里,將滾燙的臉頰埋進了膝蓋。
偌大而漆黑的公寓裡死一般的寂靜,連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但真晝卻覺得耳邊無比喧囂。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白川悠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香氣,似乎還殘留在她的鼻尖和肩膀上。
「笨蛋……」
真晝用極小的聲音呢喃著。
不知道是在說那個總是滿嘴跑火車、卻又溫柔得一塌糊塗的白川同學。
還是在說這個因為一句話、一個擁抱就徹底亂了陣腳的自己。
她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討厭這種患得患失、理不清頭緒的彆扭心情。
可是,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的,全是他剛才近在咫尺的臉龐。
……
真晝打開玄關的燈。冷白色的燈光瞬間填滿客廳。
將書包放到沙發上,走進浴室,擰開花灑,熱水帶起一陣白霧。
簡單沖洗完,擦乾身體,換上白色的睡裙。
臥室里沒開燈。真晝把自己摔進床鋪,拉過被子蒙住頭。
被窩裡很黑。她抱緊膝蓋,身體蜷縮成一團。
她不相信愛情。父母冰冷的婚姻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只要牽扯到感情,最後都會變成互相折磨的籌碼。
可是白川悠不一樣。
他會做飯,會幫她解圍,會看穿她的偽裝。
他會把她拉進充滿煙火氣的廚房,會在她害怕時毫不猶豫地攬住她的肩膀。
如果答應了,以後分手怎麼辦?連現在的鄰居都做不成。
一旦他發現真實的自己無趣又沉悶,這份溫暖就會被收回。
真晝把臉深深埋進枕頭。
隔壁公寓。
投影幕布上播放著片尾字幕。
白川悠靠在沙發上。旁邊還留著真晝坐過的壓痕。
他喚出系統面板。幽藍色的虛擬屏幕懸浮在半空。
【規則四:若對方答應告白,則無法獲得獎勵(但你收穫了愛情)。】
白川悠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隨後揮手關掉面板。
他剛才抱住真晝的時候,腦子裡根本沒有系統。
他感受著懷裡那個單薄顫抖的身體,只想把她護在身後。
「真虧啊。」白川悠自言自語,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他站起身,拉開窗簾。隔壁陽台的燈已經熄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