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澤村家的豪華別墅內。
「滴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鬧鐘聲在寬敞的歐式臥室里接連不斷地迴蕩。
寬大的公主床上,隆起的一團被子痛苦地蠕動了一下。
一隻白皙纖細的手從被窩裡探出,「啪」的一聲將床頭柜上的鬧鐘按停。
然而沒過幾分鐘,手機設置的備用鬧鐘又盡職盡責地響了起來。
「唔……」澤村·英梨梨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悲鳴,終於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金色長髮坐了起來。
距離截稿日只剩最後幾天了。
作為在同人圈小有名氣的畫師「柏木英理」,她昨晚為了死磕一張跨頁的線稿和上色。
一直爆肝畫到天快亮才勉強爬上床,滿打滿算也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
「困死了……」英梨梨揉了揉眼睛,腦子像是一團漿糊。
但今天還要上學。她剛升入豐之崎沒幾天,絕不能在開學初期就遲到,破壞自己辛苦經營的「優雅大小姐」人設。
英梨梨掙扎著爬下床,跌跌撞撞地走進盥洗室。
匆匆忙忙地洗了把臉,她拿起梳子開始對付那頭引以為傲的金色長髮。
平時需要花費大量時間精心打理的雙馬尾,今天因為時間緊迫,扎得十分敷衍。
左邊的馬尾明顯比右邊高了一點,幾縷不聽話的髮絲亂糟糟地翹在外面。
配上她那副沒睡醒的表情,看起來像是一隻剛打完架的貓咪。
換上豐之崎的深藍色制服,英梨梨拎著書包打著哈欠走下樓。
餐廳里,母親澤村小百合正端著一杯紅茶,優雅地坐在餐桌前。
她穿著一身居家的淺色和服,紫黑色的長髮鬆散地挽在腦後。
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一個母親,反而更像是個明艷的大姐姐。
聽到腳步聲,小百合抬起頭,看到女兒這副模樣,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哎呀呀,這是哪裡來的落魄小貓?」小百合放下紅茶杯,毫不留情地打趣道,
「我們家閃閃發光的英梨梨大小姐呢?難道是被昨晚畫的那些不知廉恥的觸手怪抓走了嗎?」
「媽媽!」英梨梨瞬間漲紅了臉,原本昏沉的腦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什麼觸手怪!我畫的是純愛!純愛本!」
「是是是,純愛。」小百合輕笑出聲,眼神卻變得溫柔了一些。
她站起身,走到英梨梨身邊,伸手幫她理了理翹起的那縷呆毛,
「雖然截稿日就在眼前,柏木英理老師的信譽也很重要,但也要注意身體哦。要是累垮了,爸爸可是會心疼得連外交官的工作都不顧,直接跑去秋葉原買一堆周邊回來哭訴的。」
「我知道啦……」英梨梨小聲嘟囔著,感受著母親指尖的溫度,心裡的煩躁消散了不少。
快速解決掉女僕準備的豐盛早餐,英梨梨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發出一聲驚呼。
「糟了,要遲到了!」
她抓起書包,風風火火地衝出大門。
澤村家的黑色高級轎車早已停在門口,英梨梨鑽進后座,司機立刻發動車子,平穩地駛向豐之崎學園。
車廂里很安靜,英梨梨靠在真皮座椅上,困意再次如潮水般湧來,她閉上眼睛,腦袋一點一點地,抓緊這短暫的車程補覺。
……
豐之崎學園。
白川悠和真晝並肩走在走廊上。雖然今天早上沒有那句習慣性的告白,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自然。
看著真晝走進教室,白川悠轉身準備去一趟走廊盡頭的自動販賣機買罐咖啡。
就在他剛走到樓梯拐角處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下方傳來。
「讓一下讓一下!」
一個嬌小的身影拎著書包,低著頭,像是一枚金色的小炮彈一樣沖了上來。
因為睡眠不足導致的腳步虛浮,少女在拐過牆角時腳下一絆,整個人直直地向前撲了過去。
白川悠反應極快,他微微側過身,同時伸出手,穩穩地抓住了少女的手臂,順勢卸去了她前沖的力道。
「小心點。」白川悠溫和的聲音在少女頭頂響起。
英梨梨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預想中和地板親密接觸的疼痛並沒有傳來,反而撞進了一個帶著淡淡薄荷香氣的懷抱里。
她猛地抬起頭,撞進了一雙深邃含笑的眼眸里。
因為距離極近,白川悠清晰地看到了少女那雙湛藍色的眼睛。
她金色的雙馬尾扎得有些歪斜,幾縷髮絲倔強地翹著,配合著此刻驚慌失措的表情,透著一股別樣的可愛。
「對、對不起!」英梨梨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觸電般地從白川悠手裡抽回手臂,根本不敢多看對方一眼,拎著書包落荒而逃,一溜煙地衝進了不遠處的教室。
白川悠站在原地,看著她慌亂跑開的背影,目光落在她那兩根因為奔跑而上下跳動的金色雙馬尾上,嘴角微微勾起。
澤村·斯賓塞·英梨梨。
雖然現在大家都還是剛入學的新生,英梨梨在學校里也還沒什麼名氣。
但那頭標誌性的金髮和那副神態,實在太好認了。
「看來,今天的告白目標有了。」白川悠摸了摸下巴,轉身走向自動販賣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