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仙淵核心區域。
巨大的石室被掏空了半座山體才勉強成型。
周玄站在石室中央，單手托著那台龐大的金屬提純器，重重砸在地面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石室內迴蕩，震得頂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提純器表面泛著金屬特有的光澤，複雜的陣紋在機殼上若隱若現，散發著一股不屬於中州法則的強悍氣息。
周玄走到提純器前方，拉過一把寬大的石椅坐下。
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玄冥老祖、蒼梧老祖、姜武帝、歸元盟主四人立刻從石室外走了進來。
四人按照次序站定，態度恭敬。
「羊圈建好了，規矩也立了。」周玄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扶手，「接下來就是怎麼收羊毛的事。都說說吧，這攤子事準備怎麼管？」
玄冥老祖第一個跳了出來。
他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帳冊，滿臉堆笑地湊到周玄跟前，活像個邀功的帳房先生。
「令主，我連夜把貢獻點的細則擬出來了！」
玄冥老祖翻開帳冊，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條目，獻寶似的遞過去。
「您看，這外聯的活兒，我玄冥最在行。七十二仙脈那些老傢伙，哪個我不認識？我負責跟他們對接，保證把廢料的價錢壓到最低！」
他越說越興奮，唾沫星子亂飛，兩隻手在半空中比劃著名。
「還有這定價權，必須得捏在咱們自己手裡。今天一斤廢料換一兩晶石，明天看他們送得多，咱們就改成十斤換一兩。這帳目進出，我親自盯著，絕對不讓一粒晶石的油水流到外人田裡！」
玄冥老祖拍著胸脯，一副大權獨攬的架勢。
「只要把這三項大權交給我，我保證讓那些仙脈之主乖乖把底蘊全掏出來，連褲衩都不給他們剩！」
蒼梧老祖站在一旁，冷笑了一聲。
「算盤打得挺響。」蒼梧老祖手按在劍柄上，斜了玄冥一眼，「外聯、定價、記帳，全讓你一個人包了。這葬仙淵乾脆改名叫玄冥淵算了。」
玄冥老祖脖子一梗，轉頭瞪著蒼梧。
「蒼梧你什麼意思？我這是在為令主分憂！你一個只知道拔劍的莽夫懂什麼經營？這叫資源壟斷，懂不懂？」
姜武帝皺起眉頭，臉色很不好看。
「玄冥，手伸得太長容易折。」姜武帝沉聲開口，語氣裡帶著警告，「七十二仙脈不是泥捏的，太初、混元那些老傢伙雖然低頭了，但那是因為提純器在令主手裡。你把他們逼急了，真以為他們不敢掀桌子？」
歸元盟主也跟著附和。
「這事關乎整個中州的資源排程，不能由你一個人說了算。要是定價太狠，他們索性擺爛不幹了，誰去獵殺濁氣大妖？」
玄冥老祖急了，轉頭看向周玄，滿臉委屈。
「令主，您別聽他們瞎說，我這都是為了咱們的利益最大化啊！那些老傢伙就是欠收拾，不把他們榨乾，他們怎麼會老實幹活？」
周玄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石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玄冥老祖趕緊閉上嘴，退回原位，眼巴巴地看著周玄。
「玄冥。」周玄看著他。
「在！」玄冥老祖挺直腰板。
「記帳和接待的活兒，交給你。」周玄語氣平淡，沒有絲毫起伏，「七十二仙脈送來的廢料，你負責過秤、登記、發放晶石。」
玄冥老祖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定價和外聯……」
「規矩我定好了，五萬貢獻點換一兩晶石碎屑，誰也不許改。」周玄打斷他，「你只管記帳，別動歪心思。帳面上要是少了一粒晶石，我拿你的道果填進去。」
玄冥老祖縮了縮脖子，感覺後背一陣發涼，趕緊點頭。
「是是是，我一定把帳算得清清楚楚，絕不敢貪墨半點！」
周玄轉頭看向蒼梧老祖。
「蒼梧。」
「在。」蒼梧老祖上前一步。
「你負責執法。」周玄指了指石室外，「七十二仙脈的人送廢料過來，難免會有刺頭鬧事，或者想在廢料里摻假。你帶著劍在提純器旁邊守著。」
蒼梧老祖握緊劍柄，透著銳利。
「誰敢鬧事，我斬了他。」
周玄點頭，又看向姜武帝和歸元盟主。
「你們兩個，帶人去鎮守葬仙淵外圍防線。」
姜武帝和歸元盟主齊齊拱手。
「外圍現在聚集了大量求醫的宗門，還有那些被趕出駐地的散修。人多眼雜，容易出亂子。」周玄吩咐，「把防線拉長，設卡盤查。沒有貢獻點玉牌的人，一律不准靠近核心區半步。敢硬闖的，直接就地格殺。」
「明白。」姜武帝應下，聲音洪亮。
三言兩語間，周玄把四個人的分工安排得明明白白。
玄冥管帳，蒼梧管殺，姜武帝和盟主看大門。
權力被徹底拆分，互相牽制，誰也別想一家獨大。
玄冥老祖雖然沒撈到大權，但好歹保住了記帳的肥差，心裡也算踏實了。他暗自盤算著，只要能經手那些極品晶石，總能沾點仙庭法則的光。
分工安排完，石室里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周玄突然停下敲擊扶手的動作。
他坐直身體，看著面前的四個人。
石室里的溫度似乎降了下來，空氣變得有些粘稠。
「分工明確了，接下來，我說一條底線。」
周玄的聲音不大，卻讓四個人同時繃緊了神經。
「提純器是個好東西，什麼廢料都能洗乾淨。」周玄指著身後的金屬機器，「但我只要濁氣大妖的屍骸，還有那些無主的污染本源。」
他停頓了一下，在四人臉上一一掃過。
「誰要是為了湊廢料換晶石，敢去屠殺中州的普通修士拿來充數……」
周玄抬起右手。
食指指尖上，一縷黑金色的火焰「騰」地一下燃了起來。
那是純粹的「無之濁氣」與仙庭法則融合後的力量。
黑金火焰在幽暗的石室中跳動，成了唯一的光源。
火光映照在周玄的臉上，也映照在四位長生境老怪的臉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旦被我發現。」周玄看著他們，語氣森寒，「我不僅會把他塞進這台提純器里榨乾。」
黑金火焰猛地竄高了一截，發出「噼啪」的爆響。
「我還會把他的神魂抽出來，掛在葬仙淵的入口點天燈。」
四位長生境老怪齊齊打了個寒顫。
他們太清楚周玄的手段了。
守庭閣那個老妖婆的下場還歷歷在目，那可是被活生生抽乾了本源，連渣都不剩。
屠殺普通修士充當廢料，這種事在修仙界其實並不罕見。
為了資源，那些大宗門什麼事干不出來？殺幾個散修湊數，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
但周玄把這條路徹底堵死了。
他要的是中州修士去拼命獵殺濁氣大妖，去清理那些連守庭閣都不敢碰的禁區，而不是讓他們自相殘殺。
中州的修士，現在都是他的「濾網」，是他的勞動力。
殺雞取卵的事，他絕對不允許發生。
「聽懂了嗎？」周玄問。
「聽懂了！」四人異口同聲，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敬畏。
玄冥老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連表態。
「令主放心，我過秤的時候一定仔細查驗！要是發現有修士的血肉混在裡面，我第一個饒不了他！我親自把他押過來見您！」
蒼梧老祖也握緊了劍柄。
「我的劍，專斬這種敗類。誰敢越界，我讓他形神俱滅。」
姜武帝和歸元盟主也紛紛保證，絕不讓這種事發生在外圍防線上。
「行了，都下去幹活吧。」周玄揮了揮手。
四人如蒙大赦，趕緊退出石室。
石室的大門緩緩關上。
幽暗的空間裡，只剩下周玄一個人。
他站起身，走到提純器旁邊。
手掌貼在堅硬的金屬外殼上。
這台機器，將成為他掌控中州、對抗巡天衛的最大底牌。
只要源源不斷的廢料送進來，他就能擁有無窮無盡的極品晶石。
絕品長生境，只是一個開始。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去迎接即將到來的清算。
周玄手指在金屬外殼上輕輕敲擊。
突然。
石室外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腳下的地面猛地晃動了一下。
連帶著整個葬仙淵的地脈，都隨之劇烈震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