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骨龍屍骸在半空中划過一道黑線。
龐大的身軀重重砸進石室中央的金屬漏斗里。
骨頭碰撞金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太初老祖站在石室門外，看著那具骨龍屍骸，臉皮直抽搐。
這可是他拼了老命從東海海眼拖回來的長生境大妖。
太初仙脈折了三個化神期巔峰的長老，連鎮派法寶紫金八卦鏡都打出了裂痕。
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最後只換來一萬貢獻點。
太初老祖心裡在滴血。
但他不敢有半句怨言。
「玄冥，你別拿著雞毛當令箭。」
太初老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沖著旁邊的玄冥老祖抱怨。
「這骨龍可是我太初仙脈拿命換來的，一萬貢獻點，你這心也太黑了。」
玄冥老祖翻了個白眼，手裡攥著帳冊，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規矩是令主定的。」
玄冥老祖拍了拍帳冊的封皮。
「你嫌少，你把骨龍拖回去啊。後面排隊等著換晶石的宗門多著呢，不差你這一個。」
太初老祖氣結，指著玄冥老祖的鼻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當然不敢把骨龍拖回去。
中州的靈氣早就被污染透了，留著這具散發著惡臭的屍骸只會污染仙脈的根基。
周玄站在控制台前，沒有理會門外兩個老怪物的爭吵。
他伸手拍了拍提純器厚重的金屬外殼。
這台機器實在太龐大了，幾乎占據了半個石室的空間。
外殼上布滿了歲月留下的痕跡，還有一些暗紅色的斑塊。
那是巡天衛當年提煉中州修士本源時留下的血跡。
周玄沒在意這些。
他現在只關心這台機器能不能處理中州本土的濁氣大妖。
如果能處理，他的壟斷體系就徹底閉環了。
整個中州都會變成他的免費勞動力。
手掌一翻，太一令出現在掌心。
周玄把太一令按進陣盤核心的凹槽。
嚴絲合縫。
伴隨著沉悶的機械咬合聲，這台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仙庭重器，再次運轉起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石室內炸開。
整個葬仙淵的靈氣跟著劇烈震盪。
提純器表面，密密麻麻的仙庭陣紋依次亮起。
刺目的血金光芒照亮了幽暗的石室。
漏斗內部傳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這是極其暴力的物理碾壓。
長生境骨龍堅硬的骨骼，在提純器的齒輪下寸寸斷裂。
那些齒輪不知道是什麼材質打造的，鋒利得嚇人。
骨龍那顆巨大的頭顱最先遭殃。
齒輪無情地咬合下去，堅硬的頭骨瞬間布滿裂紋。
伴隨著一聲爆響，整個頭顱被碾成了碎渣。
骨頭渣子四處飛濺，打在提純器的內壁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緊接著是骨龍粗壯的脊椎。
一節一節的骨頭被卷進齒輪深處，絞成粉末。
殘存的黑色骨髓流淌出來，還沒等滴落，就被血金色的陣紋直接蒸發吸收。
緊接著是法則剝離。
血金色的光芒化作無數利刃，切開骨頭深處的污染。
骨龍體內積壓了數千年的頑固濁氣開始反抗。
機器內部傳出悽厲的嘶吼聲。
濃郁的黑色濁氣在漏斗里翻滾，隱隱凝聚成一張張猙獰的鬼臉。
這些鬼臉張開大嘴，瘋狂撕咬著提純器的內壁，試圖衝破這層金屬牢籠。
黑色的觸手從濁氣中伸出來，不斷拍打著漏斗邊緣。
石室內的溫度驟然下降。
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地面蔓延開來。
提純器厚重的金屬外殼出現輕微的震顫。
石室外。
太初老祖和玄冥老祖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兩人聽到那聲嘶吼，臉色都變了。
「這動靜也太大了。」太初老祖咽了口唾沫。
他指著震顫的金屬外殼。
「這機器能撐住嗎？」
「那可是長生境的濁氣，萬一炸膛了，咱們全得交代在這。」
玄冥老祖死死盯著石室，手裡攥著帳冊，手心全是汗。
「閉上你的烏鴉嘴！」玄冥老祖罵了一句。
「這可是仙庭的寶貝，怎麼可能連這點廢料都處理不了？」
話雖這麼說，玄冥老祖還是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把那面龜甲盾牌掏出來，擋在身前。
太初老祖看著玄冥老祖的動作，冷笑出聲。
「你倒是躲得快。」太初老祖嘲諷道。
「剛才不是還吹噓這機器多厲害嗎？」
玄冥老祖瞪了他一眼。
「老子這是防患於未然。」玄冥老祖把盾牌舉高了點。
「你懂個屁。真要是炸了，你那把老骨頭扛得住？」
蒼梧老祖站在旁邊，手按在劍柄上，一言不發。
他盯著石室里的周玄，握劍的手很穩。
石室內。
周玄面無表情。
提純器側面的排氣口突然開啟。
一股濃郁到極點的墨綠色劇毒廢氣噴涌而出。
這是剝離出來的純粹污染。
廢氣接觸到石壁，堅硬的岩石瞬間被腐蝕出大片坑洞，冒出刺鼻的白煙。
太初老祖嚇得連連後退，趕緊撐起靈力護盾。
玄冥老祖直接縮到了龜甲盾後面。
周玄沒躲。
他催動體內的黑金道果。
胸口亮起暗金與漆黑交織的光暈。
周玄張開嘴，猛地一吸。
那股足以毒死化神期修士的廢氣，在半空中轉了個彎，化作一道氣柱，直接鑽進周玄嘴裡。
黑金道果轉動。
這些劇毒廢氣瞬間被消化得乾乾淨淨。
廢氣入體，黑金道果爆發出強烈的吞噬之力，將毒氣轉化為純粹的能量，不斷穩固著周玄化神大圓滿的修為。
周玄連個飽嗝都沒打。
門外的太初老祖看傻了。
他撐著護盾的手都在發抖。
「他……他把濁氣吃了？」太初老祖聲音發顫。
玄冥老祖從盾牌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咽了口唾沫。
「少見多怪。」玄冥老祖強裝鎮定。
「令主的手段，豈是你這種井底之蛙能看懂的？」
太初老祖沒反駁。
他現在腦子裡全是一團亂麻。
把污染當補藥吃，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提純器對中州本土濁氣的處理效率遠超預期。
僅僅半炷香的時間。
機器內部的嘶吼聲徹底平息。
震顫停止。
血金色的陣紋光芒逐漸暗淡下來。
轟鳴聲減弱，最後變成低沉的嗡嗡聲。
「叮噹。」
「叮噹。」
「叮噹。」
三聲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石室內格外清晰。
提純器下方的出口處，滾落出三枚晶瑩剔透的石頭。
極品晶石。
晶石表面布滿了仙庭的法則紋路，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濃郁的仙庭本源清香瞬間瀰漫開來。
這股純粹到極致的氣息順著石門飄了出去。
門外的太初老祖聞到這股味道，整個人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三枚晶石。
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眼珠子爬滿血絲。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純淨本源。
沒有一絲雜質。
比他之前拿到的那一塊還要純粹。
太初老祖體內的道果開始瘋狂躁動。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把那三枚晶石搶過來。
他在心裡瘋狂盤算。
一萬貢獻點，換了三枚極品晶石。
雖然折了三個長老，毀了一件法寶。
但這三枚晶石蘊含的純淨本源，足以抵得上太初仙脈百年的苦修。
如果能多弄幾頭濁氣大妖過來。
突破絕品長生境，指日可待。
太初老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徹底放下了身段。
「令主！」太初老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太初仙脈願意傾盡全力，為令主搜集廢料！」
玄冥老祖在旁邊撇了撇嘴。
「剛才不是還嫌一萬貢獻點少嗎？」玄冥老祖陰陽怪氣地說道。
太初老祖根本不理他，只是死死盯著提純器出口的晶石。
玄冥老祖連龜甲盾都扔了。
他趴在門框上，哈喇子差點流下來。
「成了！真的成了！」玄冥老祖激動得直拍大腿。
「這買賣能做！這買賣太能做了！」
蒼梧老祖握劍的手也緊了緊。
他能感覺到，只要吸收一枚這種晶石，他的劍道就能再上一個台階。
石室內機械轟鳴如雷。
血金色的陣紋光芒將周玄的臉龐映照得明暗不定。
從極度惡臭的濁氣瞬間轉化為極致清香的本源。
強烈的感官反差將氣氛推向高潮。
提純器的成功運轉，標誌著周玄的壟斷體系正式閉環。
中州的羊圈已經建好。
接下來，就是瘋狂收割羊毛的時候了。
周玄撿起那三枚還帶著餘溫的極品晶石，轉身走向石室大門，看著門外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太初老祖，扯起一抹玩味的冷笑。